顧陽眼中,就見隨著一道道精血箭矢擊中山谷入口,那片空域便倏忽一震,繼而浮現出一座籠蓋整片山谷的龐然魔陣。
魔陣表面,暴烈的魆黑魔氣奔騰狂舞,凝作無數刀槍箭矢,繞著山谷各處飛旋不休,充滿了強烈的磨滅之意。
感受著陣法散發出的恐怖魔威,顧陽毫不懷疑,即便是金丹真君誤入此陣當中,一時半會兒怕也是脫身不得。
而如此恐怖的陣法,碧陽門這幫人竟想靠簡單的血祭將其破去,是不是太過異想天開了點?
心生疑惑間,那一道道從“祭品”身上湧出的殷紅血箭已是盡數沒入魔陣,並沒有在魔陣表面引發絲毫變化。
顧陽偷眼打量萬鶴,就見這個魔頭老神在在,似對眼前一幕毫不在意。
顧陽由此立知,這老傢伙定然還有後手。
果然,隨著第一批“祭品”的精血耗盡,萬鶴將手中已然化作乾屍的修士屍體一拋,再次從地上抓起一名“祭品”。
依法施為下,這名修士立刻如剛剛那名“前輩”一般,被劇痛疼醒,但又在碧陽門秘法的強迫下,噴出精血,融入前方魔陣。
至此,顧陽終於稍稍看出了一絲門道——敢情兒碧陽門眾人此刻所為並非是為了破壞陣法,而就是單純地向這座魔陣舉行獻祭!
果然,隨著時間推移,隨著魔陣吸納的精血越來越多,某一刻,陣法表面突有血光一閃,繼而就見在靠近山谷入口的一側,有一孔數尺大小的孔洞在魔陣表面逐漸成型!
‘咦?!竟然真的有用!這碧陽門術法果然有可取之處。不過,我咋感覺這也是佈置下這處秘境的大佬有意為之的呢?祂誘導闖入秘境的修士用精血換取通行許可權,到底意欲何為?’
顧陽思緒流轉間,陣法上的那條通道已是變得愈發清晰,而萬鶴等人看清此幕,當即眼眸放光,手上的動作也變得愈發迅捷。
只是,當那孔通道成型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無論萬鶴等人如何催動秘法壓榨“祭品”精血,通道入口卻始終波動不休,且通道內側時不時便有魆黑魔焰驟然噴發,帶給人一種強烈的不穩定感覺。
以通道這種狀態,是絕對無法通行的,因為說不得就要被那些魔焰給焚成飛灰。
顧陽斜眉,看向了站在隊伍前列的萬鶴,發現這個碧陽門真人已是停下了手上動作,低頭沉吟不已。
某一刻,萬鶴霍然抬頭,伸手指向站在他身側的一名碧陽門弟子。
一指之下,那名弟子面色立刻蒼白,身體更是不受控制地朝萬鶴飛去。
萬鶴抬手掐住那名弟子的脖頸,臉上現出獰笑。
“此間魔陣雖然開啟,但內裡魔煞太重,老夫思來想去,唯有以修習魔功者精魂為引,以毒攻毒,方可稍稍壓制一二,助我等透過。”
他低頭,桀桀狂笑地看著手中的同門晚輩,口中的話卻沒有一絲長者風範。
“宗門培養你們殊為不易,如今正是爾等為宗門獻身的時候,就讓老夫送你一程吧!”
狂笑之間,他手中一團幽綠火焰洶湧勃發,眨眼便將那名碧陽門弟子包裹。
火焰之內,淒厲的慘叫剛剛出聲就戛然而止。
待到萬鶴掌中魔焰稍霽,顧陽眯眼掃去,其人手中哪還有方才那名魔修的身影,唯剩一團不停蠕動著的、散發著濃烈腥臭的暗紅色肉塊。
萬鶴一揚手,那團肉塊便被他拋進了魔陣上的通道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