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溪走上前半步,對著塗山青青微微欠身,語氣溫婉客氣:“舍妹年幼不懂事,言語冒犯,還望前輩莫要見怪。”
春杏剛要反駁,被林棠溪一個眼神止住了。
她咬了咬下唇,把話吞回肚子裡。
塗山青青卻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她走到春杏面前,個頭只到春杏胸口,仰著頭看她,“姑奶奶還沒動呢你就嚇成這樣,要是姑奶奶真伸個爪子,你是不是得當場暈過去?”
春杏被她這一通話說得臉漲紅。
嘴唇翕動著想反駁,可被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後背又是一陣發涼,話到嘴邊全嚥了回去。
“你、你離我遠點!”
塗山青青嗤了一聲,轉身往櫃檯走,尾巴在身後得意地晃了兩下:“放心,姑奶奶對你這種沒胸沒屁股的凡俗丫頭沒興趣。”
林棠溪嘆了口氣。
“店家,勞煩兩碗打滷麵。”
李妖歌翻開賬本記了一筆,偏頭看向靠在櫃檯邊正翻著菜譜木牌玩的塗山青青:“後廚,端面。”
“你、你真把姑奶奶當跑堂的使喚?”
李妖歌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塗山青青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那件寬大白袍底下的輪廓跟著顫了顫。
她咬了咬下唇,把木牌拿起來,轉身往後廚走,腳步踩得咚咚響,尾巴甩來甩去,嘴裡小聲唸叨著什麼,聽不清但肯定不是好話。
後廚的布簾被她一把掀開,又甩下來,簾布晃了好幾下才停住。
馬長青正在灶臺前忙活,見塗山青青進來,愣了一下。
塗山青青沒理他,走到灶臺邊,踮著腳往鍋裡看了一眼。
鍋裡的湯正咕嘟咕嘟翻滾著,白濛濛的水汽裹著骨湯的醇厚香氣往上升,案板上碼著切好的番茄塊和打好的蛋液,銀絲面整整齊齊地擺在旁邊的竹匾裡。
案板角落裡還放著一小碗紅曲靈酒糟,酒香和灶火的熱氣混在一起,鑽進她的鼻子裡。
小狐狸的鼻尖動了動,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那碗酒糟看了兩息,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她早上還沒吃東西。
昨夜的醉花雞和靈泉紅曲酒早就消化得乾乾淨淨。
此刻那股酒香裹著灶火的熱氣往她鼻腔裡鑽,她的腹中發出一聲清晰響亮的咕嚕聲。
塗山青青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兩隻手捂住肚子,耳朵尖也跟著泛紅。
她咬了咬牙,把目光從酒糟上移開,深吸一口氣,走到竹匾前端起兩碗麵,轉身掀簾出去的時候步子飛快,尾巴在後面繃得筆直。
她把兩碗麵往林棠溪和春杏面前一放,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兩聲脆響,湯汁差點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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