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緩緩走近,抬手輕按了按她的肩,輕聲笑問:“這又是在做什麼?”
皇帝進來時並未收著聲音,因而阿朝一開始便知道是他。
但她陷在自己的小憂愁中,不知怎麼的,就是不想抬眼理他。
小姑娘這會兒的心情很不妙。
但聽到他這一聲輕笑,心底的某處又驀地一軟,覺得若是不理她,自己就像個小白眼狼似的。
於是便暫時放下針線,抬起杏眸,算是給了他一個小小的回應。
“想給小寶做個冬日裡的帽子,可一點也不好看。”
皇帝順勢將小娘子手中那頂半成品帽子拿了起來,放在手中端詳了一會兒,認真道:“雖然繡工一般,但勝在料子柔軟,做好了在自己宮裡戴還是可以的。”
皇帝確實是在就事論事,又順帶安慰她並沒有白費功夫。
然而宸妃娘娘聞言,卻在心裡皺起了小眉頭。
他什麼意思?
是在諷刺她的繡工嗎?
還有,她的小寶當然要戴最好的,怎麼在他口中像是可以將就一樣?
他是在輕視她的崽崽嗎?
好想懟他啊。
阿朝這麼想著,但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開口。
實際上,阿朝很明白這是自己在心裡挑刺找茬。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了?
就是忍不住……
尤其是這幾天,無論皇帝說什麼,她都挺想懟他的。
但另一方面又知道他的好。
知道他政務繁忙,每天還要抽出時間陪她散心。
知道雖然他這個人骨子裡也尊奉夫為妻綱,父為子綱,君臣父子那套,但還是會俯下身替她捏肩捶腿。
一邊捏還一邊和她說:“若是位小皇子,到了記事的年紀,朕就不當著它的面做這些了。”
問他為什麼。
皇帝繼續揉著她的小腿,語調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朕的皇子生下來是要肩負社稷,撫世安民,豈能為一婦人所馭?”
阿朝當時就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