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毫無疑問,皇帝又再度忙碌起來。
顯然,謝家大郎猜中了皇帝的想要制衡和收攏軍權以及分散武將世家的心思,但也僅僅只猜中了一半。
皇帝要考慮的不僅僅是皇權的穩定,為以後謀算,還得考慮現實。
最關鍵的便是,什麼人適合打什麼仗,又適合打誰?
能打外敵不代表就能打內賊,兩軍對壘,不管是主將還是戰士,帶上私人恩怨都是一樁麻煩事。
可陳家軍和慶王軍之間的關係太複雜。
一來,兩邊的高階將領基本不和,積怨已久。
二來,底下計程車兵和將領不同,他們除了保家衛國,也是為了養家餬口,因著兩邊發放軍餉的機制不一樣,家裡有兩個兒子的,為了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中。
哥哥投了陳家軍,弟弟就去投慶王軍的大有人在。
東邊不亮,西邊亮,總能及時領到一份軍餉。
這些年,雖說朝廷都知道陳家和慶王之間互相制衡的關係,可畢竟沒真打起來,只在將領級別間暗潮洶湧。
尋常時候,還得合作共擊外敵。
所以,慶王軍隊中不少人都是稀裡糊塗地換了面旗幟,成了叛軍。
陳家軍中也沒好多少,昨天還和兄長寫信,攢點錢給爹孃蓋房子,第二天一覺醒來,發現打仗了,而敵人,就是昨日還商量給家裡蓋房子的親兄弟。
又或者,上回見面還是共擊外敵的袍澤。
這一仗該怎麼打,成了皇帝首先要考慮的問題。
不僅僅是去評估輸了的風險,還要控制贏了的代價。
最是無情帝王家,皇帝與慶王是兄弟間互相殘殺,難道那些士兵也要如此嗎?
當然,這些問題,慶王不用考慮。不管是輸是贏,所造成的後果與代價,都得皇帝去背。
說白了,慶王造下的孽,得皇帝去兜。
誰叫他是皇帝,誰叫他是大魏皇室的標誌?
可偏偏慶王的“破壞力”極強,皇帝防了他多少年,他就蟄伏了多少年,他在軍中的時間,比皇帝的年歲都要長,這樣一個固土封疆的親王,並不那麼好對付。
雖然沒有正式打起來,但對謝家父子而言,絕對是一根難啃的骨頭。
這兩日,已經有人上奏,要陛下下旨賜死慶王世子。
一來可以震懾慶王,二來也可以鼓舞我軍士氣,諸侯造反,先殺其質子,自商朝就有。
這麼說的還不止一個。
元德帝呢,一概留中,既沒批,也沒否,看著倒像是糾結起來了。
當然,也是該糾結一下,起碼錶面上得糾結一下,畢竟是自已的親侄子,大臣們覺得自已猜出了皇帝的心思,這種聲音並未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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