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成年後,蘇五爺就很少在帝都久待,每回回來,都不會待多久。
一陣風過來,樹上的一片楓葉落到蘇國公的衣襬處。
蘇國公看向那片楓葉,緩緩開口:“還是早些走吧......就這三天的功夫了,這回走了......就別再回來了。”
就和之前一樣,照著自已的心意,去過日子。
畢竟這世上,不是誰都有這樣的機會,更不是誰都有這等福氣。
蘇五爺並不比兩位兄長愚鈍,他聽得明白蘇國公的話。
別再回來......也再也回不來了。
蘇五爺還想再說點什麼,但蘇國公並非他能說動的。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選擇。
蘇五爺沒有什麼救世的成聖之志,父親也從來沒有阻攔過他的道,他也著實沒有立場去置喙蘇國公所選的道路。
蘇國公和他不一樣,他混濁複雜地叫人分辨不清真偽,包括他的情愛。
無論是夫妻之情,父子之情,哪怕是日日相處,還是看不透蘇國公心中所想。
明明是訣別的話,他說得格外輕鬆。
比蘇五爺這個寄情山水的人,好像還要更加豁達。
“再替我辦件事。”蘇國公突然道。
蘇五爺收拾好心情,看向自已的父親。
只見蘇國公端起茶盞,看著裡面漂浮不定的碧色茶葉,緩緩開口:“這回下江南的時候,幫我置辦一處宅子,兩進院落,治安要好,離醫館近些即可。”
蘇國公想著,方才老五說的那些地方,還是江南最宜居。
蘇國公頭一回叫自已的小兒子辦事,卻是置辦產業。
說了這麼一會兒話,又勞心費神了幾日,蘇國公已是十分睏倦了。
蘇五爺離開的時候,回頭又仔細看了眼文修齋內的一草一木。
每次回家,蘇家其他地方都在變,只有這裡,好像十年都沒修繕過,真是一點沒變。
蘇國公重新闔上眼,周氏進來都沒發現。
瞧著蘇國公似乎睡著了,周氏並未打擾。
這幾日她都避著蘇國公,自從小周氏說了那些話後,臉皮厚如周氏,頭一回無法面對自已的丈夫。
她好像明白了,蘇國公同她這些年,為何只是相敬如賓,卻不肯再進一步。
周氏想過是因為自已粗鄙,但現在,除了她粗鄙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或許還是因為芸娘。
可她也嫁給他幾十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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