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現在就跪在下面,言辭激烈地陳述了蘇國公府的三十多條罪狀。
當然全是真地,而且還遠遠不夠,起碼元德帝所知道的,與先帝六皇子合謀竊取大魏江山這條沒有,最近的,和慶王勾結也沒有。
陛下沉默,百官也跟著沉默。
“你可知,蘇國公乃朕之股肱之臣,為大魏鞠躬盡瘁幾十載,輔佐三朝,你今日空口白牙彈劾於他,樁樁件件都足以抄家滅族,叫朕如何裁決?”
半晌,皇帝薄唇輕啟,語氣耐人尋味。
這位沈御史顯然是個愣頭青,一看就是剛正不阿的性子。
“臣今日所奏,件件樁樁屬實,不懼陛下核查,也不懼與蘇國公對峙!請陛下摒棄私心,秉公處置!”
御史大多都這樣,比別的官員硬氣,也敢於直言說出叫皇帝摒棄私心這種話。
說白了,他們不怕死,要是哪朝帝王,真地因為御史諫言而惱羞成怒,開了殺戒,那名御史大可以千古留名,而帝王本人,即便不背上一個昏君,也得背上一個暴君的罪名。
皇帝寵愛貴妃天下皆知,貴妃出身蘇國公府,按照常理,皇帝應該有私心,但長點腦子的都知道,皇帝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已經出嫁脫離蘇家的嬪妃,而對蘇國公府懷有惻隱之心呢?
起碼,文武百官中的大多數人,都這般想。
蘇世子和蘇二老爺許久不曾上朝,今日都來了,半個月下來,整個人形容消瘦。
聽著沈御史彈劾的那一條條罪狀,從他開口到說完,兩人始終都無動於衷。
直到時候差不多的,才如遊魂一般站出來,走到大殿中央,和沈御史齊平跪下。
朝臣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蘇家怎麼可能不反擊?
而叫蘇國公自已開口和沈御史對峙,沈御史這麼個小御史還不夠資格......
“臣禮部侍郎有本啟奏......臣與兄長皆可作證,沈御史所言,樁樁件件,無一樁乃虛言!臣還要自呈已罪,慶王謀逆,狼子野心,散佈時疫,人神共憤,然臣之前受其矇蔽,交往甚密,特此向陛下請罪。”蘇二老爺拜倒在地。
一時間,別說朝臣了,便是皇帝,都抬眸看了跪在殿中央的兩人一眼。
蘇世子雖然沒有開口,但顯然是默認了。
蘇二老爺和蘇世子是瘋了?還是他們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剛剛說什麼?
不是為蘇國公辯駁,而是......給沈御史作證!
真是瘋了!
而真正能冷靜下來的幾個人卻知道。
無論是剛剛沈御史所彈劾的那三十七項大罪,還是蘇二老爺同叛黨慶王交往過密,都是不可寬恕的大罪。
但要是放在一起,這池水可是徹底渾了。
蘇國公有罪,蘇二老爺當然不能倖免,何況他還和慶王有牽扯,但另一方面,他們現在又多了個首告的身份。
首告者,即便不能免罪,但還是有機會減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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