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於上首,沉默不語。
蔡莛沒那麼多彎彎繞,反應了會兒,才聽明白薛道這是個多麼缺德的主意。
可回過頭想想,好像也沒有更好的法子。
現在,已經不僅僅是君父清譽的事了,蘇國公還沒定罪,就被“逼死”,國公夫人也被“逼死”,這叫滿朝文武怎麼想?
尤其是從北疆到京都這一路上,曾經由蘇國公拔擢的官員,原先他們便一個勁地上書為蘇國公求情,現在他們又會做什麼?
這事若是處理不好,是要影響南北戰局的。
皇帝略低眸,情緒叫人琢磨不透:“你們覺得,該如何施恩?”
薛道知道這個問題是問自已的,在腦袋裡,過了一圈就想出了答案。
“依臣的鄙薄之見,首先,要先解貴妃的禁足,安撫貴妃的喪親之痛......”
皇帝:“......。”
劉全:“.......。”
饒是一頭的,劉大總管那為數不多的正義感都想給薛道翻個白眼。
這是在陛下心尖上打算盤珠子啊。
“功過暫且不論,老國公夫婦的葬禮也不能以罪臣之禮下葬,若陛下特別恩典,最好能允貴妃回府祭拜......。”
皇帝微頓,看向下首的薛道。
薛道說完便靜靜等著皇帝的聖裁。
前面若說是揣摩陛下的心意,那最後一條,就是絕殺。
入了後宮,即便是親生父母故去,也不能去祭拜,所以,允許宸貴妃回家祭拜,無論走到哪裡都是極大的恩典。
和孝道扯上關係,遠比寬恕蘇家,顯得朝廷心虛好地多。
起碼,可以一定程度地平息風波。
日後陛下還想收拾蘇家其他人,也不算前後矛盾,畢竟,允許貴妃去祭拜是全孝道,也是感念蘇國公多年操勞,可沒說就饒恕蘇世子這些人。
阿朝沒想過自已有一天還能回家。
更加沒想到會是這般情景。
祖父走了,蘇家的天終於塌了。
阿朝坐在馬車裡,這一回,她不是悄悄出宮。
用著合乎規制的貴妃儀仗,身著素服,這個馬車比上回去安華寺的還要大很多,她一個人坐在裡面,顯得有些空曠。
前後都有禁軍開道,阿朝甚至能聽見兩邊,被禁軍攔住的百姓的議論聲。
“這就是蘇貴妃的儀仗嗎?真是夠氣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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