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心底那根弦,已悄悄繃緊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尋花鎮東北側的一處山腰之下。
宋青山下了馬車,環顧四周。
四面皆是茂密的原始林子,古木參天,藤蔓交錯,暮色將至,林間已有夜鳥啼鳴,山風帶著潮溼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連半點人煙的跡象都尋不見。
村長,這是……宋青山停下腳步,眉頭微動。
嘿,帶你來吃野味。胡廣豐咧嘴一笑,拍了拍宋青山的肩膀。
山中的野禽野獸,比那些酒肆裡的東西香得多,兄弟難得來一回,自然要安排最好的。
宋青山笑了笑,跟上他的步伐,只是眼神暗暗發狠。
兩人沿著一條若隱若現的小徑,走入林子深處。
腳下落葉細碎,枯枝偶爾嚓嚓作響。
宋青山走在胡廣豐身後,不動聲色地緩緩降低呼吸,腳步放輕,目光在四周的樹影間快速掃視。
他感覺不對勁。
自從踏上這條林間小路,胡廣豐的步伐便沉穩了下來,那種赴宴前的散漫熱絡逐漸收斂,眼神變得專注,好似在精心謀劃什麼局。
兩人走入林子約莫百餘步,四周的樹木愈發密集,原本就昏暗的天光被遮去大半,只剩暮色從枝葉縫隙中漏下來。
胡廣豐忽然停住了腳步。
宋青山也跟著停下,平靜地望向他。
胡廣豐沒有立刻轉身,而是背對著宋青山,低頭看著腳下的枯葉,沉默了片刻。
林間的風聲在四周輕輕流動,夜鳥的啼鳴從遠處隱隱傳來。
胡廣豐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度,每一個字都帶著清晰的重量:
我再問你一次,宋青山,你是不是知道江長老的一些秘密?
這一次,語氣直接。
宋青山站在原地,沒有動。
林間的風吹過他的衣袍,發出輕微的獵獵聲。
他低下眼睛,看了看腳尖,又緩緩抬起頭,望向胡廣豐的背影,神情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荒林深處,人跡罕至,只怕凶多吉少。
可若是此刻慌亂,或是輕易開口,反而可能落入對方設好的圈套。
宋青山慢慢撥出一口氣,聲音沉穩,不疾不徐:
村長,在下比較愚笨,不知您所指的秘密,是哪方面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