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裡避一下。宋青山朝帷簾方向努了努嘴,低聲道。
你就不能去別的房間?沈霜月咬牙氣急,眼神卻掃了一眼帷簾處,沒有明確反對。
宋青山也沒有再等她回答,輕手輕腳地走向帷簾,側身滑入帷簾內,站定,一動不動。
窗臺外是一片山麓,月色下綠草漫坡,青碧如茵,遠處古木蒼蒼,視野開闊,此刻深夜,山麓上沒有半個人影。
帷簾內側,宋青山屏住呼吸,將自身的氣息收攏至最低,整個人的存在感幾乎消弭於無形。
“宋青山!”沈霜月氣得咬牙切齒,從榻上撐起身來,扯過一塊帕子,將窗臺上留下的腳印拭去。
“多謝夫人。”窗簾後傳來宋青山低低的笑聲,“這份情,改日定當好好報答。”
滾!沈霜月氣得胸口起伏,恨不得衝上去將他推下樓去。這無賴,臉皮比城牆還厚。
暫時滾不了。宋青山嘿嘿笑了兩聲,隨後不再言語。
就在這時,四層的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一道身影出現在樓道中,正是江鴻。
他滿臉疲憊,眼底帶著幾分倦色。昨夜處理完公務之後,他又尋了地方與人廝混了半宿,此刻不過是掐著時辰回來,免得惹沈霜月起疑。
走廊拐角處,腳步聲停住,隨即傳來兩道恭敬的聲音:
江長老,您終於回來了!
江長老。第二道聲音隨即附和。
江鴻腳步頓了頓,換上了那副慣常的和煦語調:
讓兩位久等了。
“江長老,您看我們那事……”青衫男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此事牽涉甚廣,本座也斟酌了許久。”江鴻輕咳一聲,正色道,“待明日下午開過會,再議不遲。”
兩名男子對視一眼,心中暗罵,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
“江長老,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青衫男子壓低聲音,將一個布袋遞上前去,“都是些鄉野出產的果蔬,不成敬意。”
江鴻的聲音當即換了一副腔調,嚴肅正色:
田師弟,這怎麼行,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東西我絕不能收,身為執事長老,每一件事務我都會秉公處理,望你們以後不要再有此舉!
他心中卻惱火不已。
這兩個蠢貨,竟將東西送到家門口來,這不是存心給他添堵麼?
長老誤會了,這不過是山中土產,鎮上的百姓知道長老日日為尋花鎮操勞,特意讓我們帶來,聊表心意,實非他意……
第二道聲音也隨即幫腔,語氣誠懇,言辭懇切,說得情真意切。
“是啊,長老。您就看在各百姓一片赤誠的份上,收下這點心意吧。”
江鴻又幹咳了一聲,宋青山能隱約感覺到那邊的氣氛微妙地鬆動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