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者，兄弟也。”
厲無鋒聞言大笑，在石凳上坐下，將手邊的茶盞拎起來抿了一口，將今日的事情一件一件道來。
“宋青山第一日入村，胡廣豐帶人設伏荒林想置其於死地，結果被其逃脫，胡廣豐當夜被廢，在醫館躺了好幾天。”
“手段狠辣。”裴戰兩眼微微放光，一拳砸在院中古木的樹幹上，樹幹震動，落葉紛飛。
“第二次，”厲無鋒繼續道，“趙折戟託我找了三名手下去對付他，三人全部鎩羽。第三次，今日他一人正面挑了凌梟手下四名黑衣衛，連凌梟和趙折戟都被他打趴了，一個不落，現如今全部躺在醫館裡”
他說到這裡，語氣裡有一絲剋制不住的欣賞：
“而且，胡村長那夜在病室被襲一事，我也懷疑是他所為，手法滴水不漏，執法堂查了兩日，一點痕跡都沒尋到。”
裴戰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的刀疤因笑意輕輕牽動：
“厲害，若是胡廣豐那件事也是他乾的，此人心思縝密，膽魄過人，絕非尋常。”
“所以，”厲無鋒負手而立，目光望向密林深處，“凌梟要我廢他，我接了定金，卻未必要按凌梟的意思辦。這樣的人，若是放著任由凌梟毀掉，未免可惜。若能收服最好，若不能……便按凌梟的意思辦。”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不會對任何人手軟。
“凌梟那邊怎麼交代？還有趙折戟。”裴戰皺眉道，“你若收了他，可就得罪了不少人。”
“那又如何？”厲無鋒語氣不屑，“我厲無鋒豈能窩在這鎮上蝸居一輩子？我要殺進大城，闖出一番天地。手下正需要這樣的能人。得罪幾個三教九流之輩，算得了什麼？”
“說得好！”裴戰爽快大笑。、
“這才是我的好兄弟。這四年，你的銳氣半分未減。走，今日不醉不歸。晚上春宵一刻！”
“哈哈，好！美酒佳人，正合我意！”厲無鋒哈哈大笑，起身去取酒。
兩人在小院裡推杯換盞，談的是舊事，是那幾年出生入死的歲月，月色漸深，笑聲在密林間迴盪，隨山風散盡。
……
傍晚，問柳村外的密林邊緣，宋青山的身影從林間走出來。
他今日下午沒有回問柳村，事情平息之後，便獨自來到東麓密林，將青冥元經的運氣法門從頭到尾練了一遍又一遍，真元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比晨起時又快了幾分，催入拳勁時的凝聚度也更為紮實。
他停下來，靠著一棵古木，仰頭望了望天色。
晚霞已經燒到山脊後頭，山嶺的輪廓在暮色裡漸漸模糊。
凌梟不會善罷甘休，趙折戟雖然被押走，但胡廣豐的手伸得很長。
江鴻這塊擋箭牌，靠得住一時，靠不住一世。
舉目皆敵。
“我就不信，在這問柳村打不出一片天。”
宋青山攥緊拳頭，目光凌厲地望向遠處的曠野。
自己手中的底牌，還不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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