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跨院客房門口，一道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它不是從黑霧中爬出來的，而是憑空出現的，像是從虛空中撕裂了一道口子，從裡面鑽出來的。
它的身形模糊，邊緣像霧氣一樣飄忽不定，慘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四階厲鬼——厲無天。
肖迷沒有出來。他的意識還在混沌空間中，但他已經將厲無天放了出來，命令它守在門口。
厲無天站在客房門口，像一尊沉默的門神，一動不動。它的身體散發著濃烈的陰氣，精純而內斂，像是一層無形的鎧甲覆蓋在它的身上。
它沒有去吞噬那些低階厲鬼，沒有離開東跨院半步，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守著那扇門。
那些低階厲鬼本能地避開了東跨院的方向。
它們繞著圍牆走，像一群慌不擇路的野狗繞開了一頭沉睡的猛虎，不敢靠近，甚至不敢朝那個方向多看一眼。
鬼道人的聚魂幡符文劇烈閃爍，厲鬼依然源源不斷地從黑霧中湧出，但東跨院周圍三丈之內，乾乾淨淨，一隻厲鬼都沒有。
前院。
丘睛兒一劍斬飛撲來的厲鬼，劍光如匹練，將那隻厲鬼劈成兩半。
黑霧中又有三隻厲鬼撲來，她左手扣著最後一張雷符，往地上一拍。
雷符炸開，銀白色的電弧在地面上跳躍、蔓延，形成一個半圓形的電網。
三隻厲鬼被電網罩住，渾身抽搐，慘叫著化作黑霧。
她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汗珠，呼吸比之前急促了許多，靈力已經消耗了將近一半，儲物袋裡的符籙也已經用光了。但她沒有退。
汪明月守在她左側，清輝劍銀光大盛。她的劍意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從前她催動的是月光——明亮的、暴烈的、如光柱般傾瀉而下的月光。
一劍斬出去，銀白色的劍芒如匹練橫掃，能將厲鬼劈成兩半，但消耗也大，一劍最多斬三隻。
此刻她的劍刃上附著的不再是月光，而是月暉——月光灑落之後，在地面上鋪開的那一層淡淡的、銀白色的、像霧一樣的光暈。
那光暈比月光更淡、更溫柔，卻更加無處不在。一劍斬出，劍芒不聚不散，而是化作一層薄薄的光霧，像水一樣漫開。
光霧所過之處，那些厲鬼像冰塊掉進了溫水，無聲無息地消融。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沒有黑霧炸開，它們就那樣一點一點地變淡、變薄、變透明，最後化作一縷細得看不見的輕煙，被夜風吹散。
丘睛兒看見了那一幕，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月暉劍意？”
“好像是。”
汪明月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意外，“剛才忽然就悟了。”
“不錯。”
丘睛兒說，一劍刺穿撲來的厲鬼，“接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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