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暮色中駛近妖風山脈山腳。前方的山影層層疊疊，像一頭蹲伏在大地上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他們。
夕陽的餘暉照在山脊上，將黑色的山體染成了暗金色，遠遠望去像是一條燃燒的巨蟒橫臥在天際。
官道旁邊有一片開闊地，竟然稀稀拉拉地扎著十幾頂帳篷，有人在空地上擺攤，有人在生火做飯，有人在整理貨物。
路邊插著幾根粗木樁，上面掛著牌子，歪歪扭扭地寫著
“以物易物”
“收妖丹”
“售靈藥”
之類的字樣。
空氣中飄著一股混雜的氣味——妖獸肉的焦香、草藥的苦澀、符籙的墨香，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黃老三勒住韁繩，馬車慢了下來。
他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說：“前面是個露天交易場。進山歷練的修士常在這裡換東西。”他回頭朝車廂裡說，“要不要去看看？”
汪明月和丘睛兒下了馬車。肖迷也從車轅上跳下來。
四人沿著路邊慢慢走，挨個攤位看過去。
攤主大多是散修，也有些小宗門的弟子。
一個黑臉漢子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堆妖獸皮毛和幾十根骨頭，旁邊還放著幾瓶精血。
另一個瘦高個面前擺著幾個木盒，裡面裝著乾枯的草藥和一些顏色各異的礦石。
還有一個攤主面前擺著幾件品相一般的靈器和一沓符籙，符紙已經有些發黃了，但品階還算不錯。
那些散修和小宗門弟子看見黃老三他們走過來，目光都微微變了一下。
有人低低地說了句“劍道宗的”，然後不自覺地讓開了半步。
沒有人上前搭話，沒有人套近乎，但那種尊敬——或者說敬畏——是寫在臉上的。
他們的衣袍雖然沾了塵土，但胸口繡著的那柄小劍標誌，在這片地方代表的東西很清楚。
汪明月在幾個攤位前停下來看了看，但沒有買。
她身上的東西足夠用了，不需要再添置。
丘睛兒在一個賣草藥的攤位前蹲下來，拿起幾株乾枯的藥草看了片刻，又放回去了，搖了搖頭。
黃老三對這些東西看都不看，他只對那些新烤出來的妖獸肉多看了兩眼，然後摸了摸自己的酒葫蘆，像是在對比什麼。
肖迷在一個賣妖獸肉的攤位前停下來。
那個攤主是個敦實的中年漢子，腳邊放著幾塊新鮮的妖獸肉和一堆處理好的內臟，還有幾顆拳頭大的心臟，上面還帶著沒幹透的血絲。
“這什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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