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還沒有完全亮透,山門外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晨霧貼著地面緩緩流動,在青石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白紗。
一艘青灰色的劍舟懸浮在廣場上空約三丈高的地方,舟身比山門還要高出不少,通體刻滿了細密的防護陣紋,靈光在陣紋中緩緩流轉,隨著天色漸亮而越來越清晰。
舟身兩側各站著五名護衛長老,十名暗衛分散在劍舟四周的地面上,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而穩當。
廣場上的人很多,裡三層外三層。
來送行的內門弟子站在最前面,外門弟子擠在後面,雜役殿的人踮著腳尖在人群邊緣往前探,想看一眼那五個即將代表劍道宗出戰的人。
陽光正在從東邊的山脊後面漫上來,把廣場上的薄霧照成一層淡金色的紗,所有人的影子都斜斜地拖在身後。
段宇飛是第一個到的,站在廣場中央,揹著他的符袋,仰頭看著劍舟,神色平靜,像是在等一個已經確認好的時間。
鄺青麟站在他旁邊,外衣下露出軟甲的領口邊沿,正低著頭檢查腰間靈器的掛扣。
仇翊軒靠在一棵松樹上,手裡轉著一根草莖,目光掃過人群,像是在找什麼,又像是在等時間過去。
汪明陽站在稍遠的位置,揹著備用的短劍,一手按在劍柄上,安靜得像一棵沒有風的樹。
肖迷從松林那邊走過來,晨光從他身後鋪開,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換好了那件深灰色的法袍,內甲貼身穿好,穿霄劍收入丹田,儲物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上,隱蔽令貼著懷中的內袋,所有東西都已經收妥。
他走到廣場邊緣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窄窄的通道,他沿著那條通道走進廣場中央,站在了其他四人旁邊。
他剛站定,就看見人群最前面站著的那兩道身影。
汪明月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勁裝,腰間繫著銀鏈,站在人群最前面,雙手抱在胸前,姿態隨意,看見肖迷走近也沒有動,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嘴角彎了一下:“裝備都領齊了?”
肖迷點頭:“齊了。”
汪明月沒說別的,只是收回了目光,像是確認完之後就放心了。
丘睛兒站在她旁邊,穿著一身青灰色的窄袖長裙,目光落在肖迷身上,像是已經看了有一會兒了。
等他和汪明月說完話,她才開口,語氣不重:“路上小心。”
肖迷說:“嗯。”
丘睛兒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肖迷從她們面前走過的時候,沒有停步。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人群,走到劍舟下方停住,仰頭看了看那艘懸浮在頭頂的劍舟。就在這時,他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肖迷哥哥!”
他回過頭,看見人群邊緣一個矮小的身影正從縫隙中擠出來。
十一歲的小姑娘,穿著一件素青色的窄袖短衫,頭髮紮成一條利落的馬尾,正站在人群最外面一層,朝他揮著手。
她跑得有點急,額前的碎髮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呼吸還沒有完全平順。她看見他回頭,便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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