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迷這時候依然還在那片草原上。
他不知道自己又殺了多少頭妖獸。
過去一段時間裡,他幾乎沒怎麼停下來過,腳下的地面從鬆軟的草泥變成了被血浸透的硬土,來路在昏黃的天光中像是被人用刀反覆劃過的舊疤。
他至少又殺了五六百頭妖獸,其中幾頭還是五階巔峰的!
那些五階巔峰妖獸曾經需要他纏鬥很久才能拿下,可如今最多撐三個回合就會被他斬於劍下或者被他的鐵拳活生生打死。
他的拳頭如同合金巨錘,五階巔峰妖獸被砸一下都會筋斷骨裂。
前方依稀是草原盡頭,遠處有巨大的山脈,前面似乎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他走到草原邊緣的時候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終於走出來了!在這片草原上他感覺自己就是個殺戮機器,這讓他很厭倦。
他轉回頭,目光落向前方。
這幾天遠處不斷有人突破,迎來雷劫,他都遠遠地看著。
他可以隨時突破,甚至已經壓制不住了。但他還是死命壓制著。
千米之外,一座湖安靜地臥在谷地中央。而他卻敏銳地嗅到了危險。
湖面如鏡,銀灰色的光澤在昏光下沒有任何波動,他感覺到那座湖在看著他,那道目光從湖底深處透過那層銀灰色的水面穿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水底睜開眼睛。
那種壓迫感比草原上遇到的任何妖獸都要沉,像是站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邊緣,腳底已經開始傳來細碎的震顫,緩慢但持續。
他邁出一步,朝著湖岸走去。腳下的沙土在他踩過的地方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然後被風抹平。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在靠近,穿霄劍在丹田中持續地發燙,像是正在為即將發生的事情預熱。
風停了,空氣變得凝滯而沉重。他還在走,即便有危險他也沒有怯步。
湖岸就在前方。
肖迷踏出最後幾步,右腳踩上湖岸邊緣那塊黑色的岩石時,平靜的湖面驟然炸開了。
六道水柱同時沖天而起,水花在昏黃的天光中散落成一片銀灰色的霧,六頭巨大的身影從湖底深處翻湧上來,破開水面,在陽光下露出它們龐大的輪廓。
六頭蛟龍,每一條都有水桶粗細,長逾數十丈,暗青色的鱗片緊貼著隆起的肌肉,在昏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最前面的那頭蛟龍頭頂已經生出了兩截短角,像是被什麼力量從顱骨裡硬頂出來的。
它們的眼睛是豎瞳,冰冷的暗金色,目光落在肖迷身上時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審視般的冷靜,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確認的東西。
那頭已經長角的蛟龍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很久沒有用過人類的語言:“人族,你侵入了我們的領地,殺了太多妖族。血債,血償。”
湖岸兩側的水面再次炸開,六頭鱷妖從水底浮出,體型比草原上遇到的任何妖獸都大,暗綠色的鱗甲上佈滿了交錯的傷痕,像是有過了許多場搏殺。
它們沒有開口,也沒有停止動作,浮出水面的瞬間張開大口,六道水箭同時噴出。
那些水箭不是普通的水流——每道水箭都裹著一層暗綠色的靈光,箭身旋轉著在空中劃出弧線,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像是六枚被同時投出的重炮炮彈,箭身表面靈光在飛行中不斷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會讓箭矢的威勢再強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