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再次被水箭擊飛,再次落在碎石堆裡。
他躺在那片碎石堆裡,感覺到自己的視線在發白,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正在往外滲,從那些看不見的傷口中滲出來,一層一層地浸透他那件已經破爛不堪的法袍,然後滲進碎石縫隙之中。
他的右臂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那條手臂垂在碎石堆裡,指尖在微微發抖,像是正在嘗試重新建立與身體的聯絡。
湖面上那些水箭的聲音還在持續地響著,像是永遠不會停歇的炮火,每一發都落在離他不遠的位置,在他周圍的碎石堆中激起一陣陣爆裂聲和碎片飛濺的聲響。
他躺在那裡大約幾息,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緩慢地向外流失。
然後他又站起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他只是覺得自己應該站起來。
他用左臂撐著碎石堆把自己推起來,膝蓋彎了一下又伸直了,他站起來了。
他的視線還是很模糊,那十二道身影在湖面上依然在晃動著,他看不清它們的輪廓,但他能感覺到它們的位置。
他朝它們邁出了一步,然後第二步,第三步,他的腳步在碎石堆中踩出深淺不一的凹坑,每一步都在把那些碎石往更深處壓。
他的拳面上那層混沌靈光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明亮了,變成了一種暗沉的、正在緩慢流動的暗灰色,像是力海深處湧出的力量正在被那層靈光緩慢地向外推。
他又咬牙衝了上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擊飛出去,一次又一次地從碎石堆裡站起來。
他的左腿膝蓋在一次摔落中徹底彎折了,他拖著那條腿繼續走,用右腿和左臂支撐著自己向前移動,每一次移動都在碎石堆中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跡。
他的面目變得極其猙獰,但是那些妖獸可不會可憐他。
他不知道自己被擊飛了多少次,但他能感覺到力海的震動正在加速,越來越快,快到像是一面正在被反覆敲擊的鼓,每一次敲擊都在向外輸送更多的蠻力,都在把那些破碎的經脈重新震合,震合又震碎,震碎又震合。
每一次震合都讓經脈變得比之前更寬一些,每一次震碎都讓那些細小的裂縫在癒合之後變得更加密集。
他的拳勢正在發生變化,不再是一拳一拳地打出,而是開始連成一片。
當他的拳被打散,那些散開的拳罡碎片並沒有徹底消散,它們在空中盤旋了片刻,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吸引著,開始緩慢地向他的身周靠攏。
那些碎片越聚越多,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圈正在緩慢轉動的暗灰色屏障。
他感覺到那些碎片正在不斷地向外延伸,像是正在把他身周的那片空間逐漸染成一種暗沉的灰色。
那是拳域的雛形,還在成形之中,像是一株正在緩慢生長的植物,正在把他的拳勢從原本的形態中抽離出來,在空氣中凝結成某種更厚重的東西。
蛟龍和鱷妖感覺到了那種變化。它們的水箭變得更加密集了,攻擊更加猛烈了,像是正在試圖在那層正在成形的拳域完全成形之前把他徹底擊垮。
這個人族就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站起來,搞得它們都要煩死了。這一次必須把他徹底打死!
十二道水箭同時射來的時候,肖迷感覺到自己的拳域正在劇烈震顫,那些正在緩慢延伸的暗灰色碎片在那一瞬間被衝擊得四分五裂,像是還沒有完全凝固的牆壁被人從外面撞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