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狐仙尊的虛影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團銀白色的光芒明滅了幾次,如同一個人正在深呼吸著平復心緒。
她等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比之前輕了許多,似乎連那最後一絲清冷和威嚴都被現實磨去了一層:“不到二十隻……”
她重複了一遍那四個字,然後沉默了許久,最終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罷了,天意如此,子孫自有子孫福……唉。強求不來,你們好自為之。”
那團銀白色的光芒緩緩收攏,重新縮回神位牌之中。
牌面上銀光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黯淡了下去,如同燈芯燃盡後的最後一絲餘燼。
玉狐娘娘沒有再說什麼,她的聲音消散在空氣中。
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如同一陣風吹過空曠的庭院,什麼都帶走了,卻又什麼都在那裡留著。
狐女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肩膀還在微微顫動。
肖迷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收起神位牌,拍了拍她肩頭的泥土。
朝前方那片起伏的山巒望了一眼,那座山在昏黃的天光中輪廓清晰,峰頂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神聖之感。
肖迷收回目光,抬腳朝著那座山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發愣的狐女,聲音平靜,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走了。去看看那座山上有什麼。”
…………
落霞殿中,魂牌架上肖迷那塊玉牌的光芒此刻比任何一刻都要熾亮,如同一顆在夜空中燃燒的星辰,穩定而熾烈地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輝。
劍道宗大長老的目光落在那塊玉牌上,面容平靜,但握著袖口的手終於鬆開了。
汪明陽站在長老身側,攥緊的拳頭緩緩放開,指尖微微發顫,低聲對身旁的段宇飛說了一句:“哈哈,就知道這小子沒事的。”
段宇飛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魂牌上,沒有說話,只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仇翊軒和鄺青麟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有一種卸下重擔般的鬆弛。
萬殺門的長老站在殿角,目光死死盯著那塊玉牌,臉色黑得如同鍋底。
他身邊那幾名退出來的萬殺門弟子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們已經退出秘境十天了,而那個人,那個被他們稱作雜役弟子的肖迷,至今還在裡面。
他的魂牌的光芒越來越亮,說明他的狀態不但沒有惡化,反而越來越好。
一個雜役弟子,在秘境中待的時間比萬殺門五位天才弟子還要長那麼多,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萬殺門大長老攥著袖口的手微微發抖,他張口想說什麼,嘴巴張合了兩次,終究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最後他猛地一甩衣袖,轉過身去不再看那塊魂牌,但那份沉默已經比任何話語都更加響亮。
落霞殿中沒有人說話,只有魂牌架上那道熾亮的光芒在持續地亮著,如同一顆不肯熄滅的星辰。
殿門外的風呼呼地吹進來,吹得各宗弟子的衣袍獵獵作響,吹得魂牌架上的玉牌微微晃動,那道銀白色的光芒卻絲毫沒有晃動,一直穩穩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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