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金光驟然化形，一頭三丈餘長的金色巨龍從光芒中掙出，鱗甲分明，龍鬚飄拂，挾著風雷呼嘯之勢朝肖迷撞來。
金龍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嘯，草地被消失無蹤，泥土翻湧如浪。
肖迷站在原地，臉上卻難得如此嚴肅。
他右手一翻，掌中多了一柄劍。
劍身窄長，通體灰黑，表面沒有任何紋飾，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當他握住劍柄的瞬間，劍刃邊緣亮起一線極淡的銀灰光澤，像水銀凝在鋒口。
正是穿霄劍，三個月來一直沉在肖迷丹田中溫養，此刻被他第一次祭出迎敵。
老道士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是今天在臺階上講道的話。
“天本自然，道亦自然，法亦自然。道者，天地之根，萬物之宗，無形無象卻無處不在，無始無終卻運轉不息。……劍在人在，人即是劍……”
肖迷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冷厲如劍鋒。
體內三個多月來積攢的道韻感知在這一刻全部灌注進右臂，穿霄劍上的銀光猛然暴漲，劍身嗡嗡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他將劍舉過頭頂，劍尖指向撲來的金龍，道韻法則如水銀般沿著劍刃流淌，在空氣中凝成一條淡銀色的軌跡。
他知道他對於道還完全略知些皮毛罷了。
“一劍——”
他迎著那頭咆哮的金龍，劈了下去。
“穿霄！”
銀色的劍光從劍尖斬出，細如髮絲，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肅穆感。
它不像龍君的攻擊那般聲勢浩大，沒有風雷，沒有光芒炸裂，只是一道安靜到近乎沉默的銀線，筆直地切進金色巨龍的額頭。
轟隆——
巨大的爆鳴聲遲了一瞬才炸開。金龍被從中剖成兩半，卻並未消散，兩半龍身仍帶著餘勢撞在肖迷身上。
金光淹沒了他，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湖面掀起丈許高的水牆，岸邊的幾棵老樹被連根拔起。
龍君懸浮在半空，胸膛起伏，注視著煙塵翻滾的中心。
煙塵散去。
肖迷站在原先的位置，腳下一道完美的弧形溝壑，依舊還是五丈。
他的髮絲散亂，但脊背挺直，穩穩站在那裡，穿霄劍握在手中。嘴角甚至還有一絲弧度。
毫髮無傷。
龍君落回地面，身軀緩緩縮小恢復原狀，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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