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長出一口氣。
回到家,女兒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判了?”
“判了。”
她沒再問刑期,只說:“那套房子,我再也不會回去。”
我坐在客廳裡,想起一年前酒店窗前那個不眠之夜。
那時我在看她家的窗戶,她在臥室裡躲避。
現在她坐在我對面,提起那件事時聲音很平靜。
周禮安後來給女兒寫了一封道歉信。
信裡說,他把出租屋交給兒子打理,是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
他在信的最後寫:“我沒能看清我的兒子是什麼樣的人。這是我的失職。我無法為他辯護,也無法為自己辯護。只能說對不起。”
女兒看完信以後,沒有哭,也沒有憤怒。
她只是把信放下,說:“他這樣想,是對的。”
我問她:“你打算原諒他嗎?”
“不知道。”她說,“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值得原諒的事。”
之後的日子裡,女兒開始做心理諮詢。
諮詢師說,她經歷的是一種“信任崩塌”。
不只是對陌生人的不信任,還有對身邊人的懷疑。
對那個房東的懷疑——他真的沒有察覺嗎?
對自己的懷疑——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對整個世界的懷疑——有多少個看起來正常的人,其實藏著這樣的想法?
我陪她去了幾次諮詢,坐在等候區聽著她在裡面說話的聲音。
諮詢師後來告訴我,她恢復得比預期快。
“但這不是真的恢復。”諮詢師說,“這是她在學會和創傷共存。”
三個月後,女兒搬到了我家。
她說不想再獨居了,至少近期不想。
我給她收拾了房間,買了新的床單和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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