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國避開我的視線,從茶几底下摸出一張新電話卡扔過來。
“婷婷未婚夫家在本地有頭有臉,人家託人查過咱們家的底細。”
“你那個老號碼當年登在尋人啟事和通報上,晦氣!”
“換個新號,以後別跟外人提你當過兵坐過牢,就說一直在外地打工。”
我沒接那張新卡。
口袋裡那臺螢幕碎了的老手機,貼著我的大腿內側,冰冷堅硬。
八年了,我每天在監獄裡靠著背誦那個舊賬號和密碼熬過黑夜。
當年車禍發生前幾秒,車載行車記錄儀自動連過我的手機熱點。
陸建國只顧著踩碎記憶體卡,
卻根本不知道,那段完整的影片早就自動同步到了我的雲端網盤裡。
那是唯一能證明我當時根本不在駕駛座上的鐵證。
也是秦老律師在獄中反覆叮囑我死守的退路。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咚咚的敲門聲。
門外是鄰居王嬸的大嗓門。
“建國啊!聽說婷婷訂婚了,我來送兩袋自家種的紅棗!”
屋裡的三個人瞬間僵住。
陸建國臉色大變,幾乎是本能地抓起鞋櫃上的兩千塊錢塞進我衣服兜裡。
隨後他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用盡全身力氣把我往陽臺角落的雜物間裡猛推。
“趕緊滾進去,別讓人看見你!”
“把嘴閉緊了,要是敢出聲壞了婷婷的婚事,我打斷你的腿!”
門從外面被狠狠鎖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機括聲。
我被推進了狹窄逼仄的雜物間。
滿地的落灰被激了起來,嗆得我劇烈咳嗽。
透過門板微弱的縫隙,我聽到外面防盜門開啟的聲音。
陸建國那張緊繃冷漠的臉,瞬間換上了滿臉堆笑、極盡討好的諂媚腔調。
“哎喲,他王嬸,快請進快請進!”
“我家婷婷命好,找了個開工程公司的金龜婿,光彩禮就給了八十八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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