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了。
每天早上六點,我先去泵房看壓力錶。
晚上九點停泵,再抄一次電錶。
誰家裝修、哪棟樓爆管、什麼時候清洗水箱,我都記在賬本上。
第一年,電費一萬一千三百二十元,換止回閥一千六,水箱清洗兩千四。
收上來的錢還剩三百多,我轉到下一年。
第二年電機燒了。
維修師傅拆開一看,說線圈全黑了,至少要四千八。
錢箱裡只有九百多。
劉廣成說公共維修資金申請慢,讓我先墊,等批下來再還。
我把準備進布料的四千塊轉給維修師傅。
水泵當天恢復,頂樓沒斷水。
可那筆錢,後來沒人再提。
我問過劉廣成兩次。
第一次他說材料已經交了。
第二次他說街道還在審批。
想著都是一個小區,我沒催。
直到第三年春天,五號樓搬來一個叫唐秀蘭的女人。
她進業主群第一天,就盯上了每月六塊錢的水泵費。
“我問過別的小區,人家物業費裡都包了。咱們憑什麼另外交?”
我在群裡解釋,原物業早已撤場,小區現在沒有物業費,水泵費用由居民分攤。
她馬上回了一句:“那也不能交給個人。錢進了誰的口袋,誰說得清?”
我把當月電費單拍進群裡。
唐秀蘭發了個冷笑的表情。
“一張照片而已,我也能做。”
當天晚上,五號樓七層的水龍頭只滴了三滴水。
唐秀蘭第一個給我打電話。
“孟玉琴,你收了錢,怎麼還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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