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睜開眼睛時，我先看見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耳邊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身體沉重得彷彿不屬於自己，手指也只能輕輕動一下。
可就是這微弱的動作，讓趴在床邊的女人猛地抬起頭。
她比我記憶中老了許多。
頭髮幾乎全白，眼角也佈滿細紋。
她盯著我的手看了幾秒，忽然連呼吸都停住了。
“眠眠？”
我想回答，喉嚨卻只能發出沙啞的氣音。
她慌忙按響呼叫鈴，又轉身朝門外大喊。
“老許！”
“女兒動了！”
一個拄著柺杖的男人跌跌撞撞衝進來。
他跑得太急，鞋都掉了一隻。
看見我睜著眼，他扶住門框，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醫生和護士很快擠滿病房。
燈光照進眼底，有人在檢查我的瞳孔，有人在記錄儀器資料。
我卻只看著床邊那兩個人。
十八年前，我們一家三口在回家的路上遇到車禍。
我成了昏迷不醒的植物人。
爸爸傷了腿，媽媽撞傷脊椎。
醫生勸過他們很多次。
繼續等待，可能只會耗盡整個家庭。
可他們沒有放棄。
媽媽握住我僵硬的手，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爸爸則不斷點頭。
“醒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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