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不好再次張口，先前已借了五百文，若再借定然是負擔不起。
況且，眾人平均所剩也已不多。那些餘下的銅錢對他們來說，在關鍵時刻可是救命錢。
眼看著日落將要西山，趙胡雖未開口，但那臉上的陰沉是越來越暗。
每日的點卯若是錯過，全隊可是要被處罰的。
正在此時，一直未曾說話的伍九，似是想到了什麼，便興奮地開口。
“繼延，不如...將她送去城西的西山，西山緊鄰，那山上有座庵廟，給奉上二十文的香火錢，豈不一舉兩得？”
聽到此，李繼延愁容的臉上，頓時有了緩和。
可還未等他說話，趙胡便接上：“伍九的提議倒是不錯。可來不及了，那庵廟的山路極為難走，平日裡一來一回，按腳程可是要走三個時辰，我等最多隻有一個時辰。”
李繼延張著嘴，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兩眼頓時又暗了下來。
怎麼辦？
她若不痴，倒有的是辦法，可終歸是痴了。
眾人再次無聲。
唯有王大想要開口，卻又閉口不談，想要掩飾，可神情又透著欲言又止。
李繼延正犯愁時，似從余光中看出了端倪。
他看向王大，王大見他直視，趕忙躲閃。
李繼延知道王大在眾人面前膽怯，肯定是有話不好直言，便將他拽到了一旁。
“王大，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現在你可放心。”
王大朝後瞧了瞧眾人，這才似有為難地開口：“非是我不願說。是...哎，算了，那我就直說了吧。”
他停頓一息，貼近了李繼延：“我有個表兄，家住城西小巷。是個殺豬匠。他已年過四十，未曾娶妻，雖算不得富足，但平日裡的吃食倒是不差。每次殺豬時總能撿些下水，和別人不要的邊角，總能打打牙祭。”
話未說完，他又緊貼耳旁：“我的意思，若那婦人願意...不對，若你願意，可將她送去我表兄那，由我表兄照應。一來二人可成家室。二來，那婦人雖已瘋癲，但還能生養。你覺得如何？”
李繼延眨著眼，愣了片刻。
王大站在一旁緊緊盯著他看。
過了不過二息，李繼延猛然露出驚喜笑容大喊：“你為何不早說？何至於我等苦苦思慮。”
“噓！別那麼大聲，這事要傳了出去，對我表兄...咳，我這不剛想起來。”王大用手指貼在唇邊，做噓聲狀。
李繼延不再遲疑，趕忙點頭：“行了，此事就此定下。我去看看那郎中是否已敷好藥。”
說著，他興奮地快步走出。
可走了兩步又轉了回來：“對了，王大。你那表兄可是老實人？我方才過於高興，忘了過問。可我總覺得‘殺豬匠’，不那麼放心。”
“繼延。你屬實多慮了。就這麼說吧，我那表兄就因過於實誠，方才至今未娶。當然...他相貌確是醜陋了些。可我敢保證，我表兄定是可託付之人。”王大趕忙拍著胸脯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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