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李繼延的手臂：“真要拔城，按平日訓練即可，放寬心便是。”
聽著伍九的寬慰，李繼延心中稍松。
或許真如這經驗豐富的老卒所言，沒那麼可怕，只是多想了而已。
但轉念一想。
生死與戰功並存，若是多立戰功，逐步累積，早日擺脫這小卒子的身份，死又何懼？
何況，已是二世為人，不過睜眼閉眼罷了。
想到此，他深深吸了口氣，穩定心神望向校場。
此時，校場正中的空地，數十軍卒正提著一籮筐的黃土，以毫無排列、亂糟糟地擺放地上。
不多時，他們又抱著一捆帶著柳葉的細柳條，將柳條插入籮筐。
柳條遇風左右搖擺，令李繼延看的費解。
他本欲想問個究竟，可校場邊的一陣馬蹄聲，將目光吸引了去。
只見約十騎一將隊，人人攜角弓，先是從校場兩邊開始環繞蓄力。待繞了一圈後，馬速逐漸提起。
“嗒！嗒！嗒！”一聲聲急促的蹄聲，頓時將校場的黃土踏的漫起。
騎兵們由兩側匯攏，開始往校場中央馳騁。
不到幾個呼吸，十人便交叉前行，張弓搭箭，緊盯空地那搖擺不定的柳枝。
“嗖！嗖！嗖！”
瞬時，一支支箭矢飛速脫離弓身，在半空划著半弧形，朝百步外的柳枝射去。
還未等校場邊的眾人反應，騎兵再次射出一輪。
就這樣，兩輪箭矢一前一後，在眨眼間依次將柳枝射穿。
丁將眾人雖站的遠，看得不是很真切，卻仍能看清那被射中的柳枝倒伏在地。
“好！”一聲突兀的呼聲，在場外別處喊出。
李繼延尋著聲音望去，卻不曾想，那聲音竟出自一向嚴厲的張都頭之口。
他見張都頭站在對面，除了方才吶喊，還抬起了胳膊，捏著拳頭揮動。
緊接著，校場周圍陸續傳出“好！”“彩！”。
這聲音震耳欲聾，連李繼延都忍不住跟著喊出了出來。
也許是距離過近，騎兵們在柳枝前幾十步勒停了馬，第三輪箭矢未曾射出。
旋即，他們調轉馬頭，朝校場兩側駛出。自始至終，騎兵們都未曾朝校場邊圍觀的軍卒多看一眼。
這專注，這定力，這紀律，無一不讓人歎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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