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功在此刻似是失去了誘惑，無人在意，無人惦念。
興許，只有眼前的生死，才讓人猶記心底。
李繼延看著身前的趙胡、伍九、劉力、趙二、胡季等人，見他們未曾挪動腳步，便也佇立未動。
直至伍九說了句：“我去瞧瞧牛大的傷勢。”
趙胡頷首後，眾人方才跟著離去。
來到東南一處稍大點的麻布帳後，李繼延最後進入。
看著擁擠的十餘受傷士卒，他將目光鎖定在了帳內最後。
牛大的胳膊，包裹著厚厚一層麻布。
麻布上沒有血跡滲出，只有隱隱滲著一層淡綠。
李繼延靠近，站在了眾人身後。
胡季伏跪在地，輕聲喚了喚：“牛大...牛大......”
牛大緩緩睜眼。
在定睛了幾息，依次看向眾人後，眼角略升起了一絲笑容。
“我...還活著？”
胡季重重點頭，激動連連地說：“活著，活著。”
“那就好...我總算...沒有，辱沒了...好漢之名。”
“可你的胳膊......”胡季一時激動，忘了措辭。
“你這痴貨...就，就不能說些好言...老子...若，若不是沒了胳膊，早就送你一拳...幸得，這雙腿還在。老子......”
言語未盡，牛大便作勢抬腳，想要朝胡季踢去。
可腳未抬起，卻重重落下。
胡季倒也反應了過來，還不忘知趣地猛地後仰，嘴中連連求饒：“牛好漢饒命，牛大爺饒命。小卒...小卒今後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哈......”帳內頓時響起陣陣歡笑。
一掃方才沉鬱氣氛。
就連隊頭趙胡都笑得連連搖頭。
牛大也被他逗笑，竟無意識地，稍抬起了那斷臂，指著胡季，無力笑得說不出話。
孰料，眾人見此，笑聲頓止。
牛大似是恍惚了一息，又或許是牽動了傷口，嘴角抽動後，才察覺抬錯了胳膊。
他抖著胳膊，緩緩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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