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列起長隊，等候領取基礎物證的眾人，李繼延不時朝前探頭。
他瞧見了遠處有極為熟悉的面孔，一位武官，正負手站在堆積成山的物證前，指揮著低階軍士將物資發放，並登記在冊。
因站的極遠，只看得清大致輪廓。
可那身形頗有印象。
“哎，我等終於不用暴露野外，好歹能有個容身之所了。”身前傳來了牛大伸著懶腰的聲音。
李繼延收回目光，以極其龜速地往前挪著步。
一句低語說完，身側的胡季，不屑地接了句：“苦日子還在後頭。只領營帳，些許粗鹽，便感恩戴德了不成？”
“那總也好過，無頂遮陽吧。”牛大瞥了一眼。
胡季想了想，“說的也是。”
說著他拍了拍身前的趙二道：“趙二。你從何處聽說，今日發放物資，是因前日周將軍率主力抵達，所做的安排？”
“你這腦子忒也不夠用。牛大罵你不虧。”趙二先是嗆回一句。
牛大在旁‘嗤’地一笑。
趙二接著道：“你想想，自周將軍抵達潞州城下後，除了今日發放物資，還做了什麼？”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指著那緊貼城外的另一座大營暗示。
胡季望向三里外的大營，眼中似有恍然。
“你是說周將軍做此安排，是大戰來臨徵兆？”
牛大白了一眼，接話：“你這腦，也只能看清眼前，要是能心領神會，怕就不是你胡季了。”
牛大說完，胡季竟出奇地沒有反駁。
而是莫名說了句：“前日那大營在建造時，我就覺得蹊蹺。別的先不談，就說這距離。周將軍率五萬步騎主力來此，鴉兒軍我能理解。可為何那步卒卻偏偏安排在城下單獨營建。而我等先登都及數百鴉兒軍，卻仍部署在前沿。可是將我等當了擋箭牌？”
此言一齣，身前身後的幾人，統統將目光注視在他臉上。
牛大先是一怔，而後用手背撫向他的額頭，探查一番後，似是低語道：“這也不燙啊。難道真被我罵醒了，開智了？”
李繼延也如同他人一般，以奇怪的眼神看著胡季那側臉。
這番見解，可謂直指重點。
胡季見眾人看他，卻也沒躲閃，而是側臉升起一絲憂慮。
他停頓片刻，壓低聲音：“我方才想起，月餘之前，馬步軍都虞侯曾當眾說過，我等為周將軍前鋒。當時，未曾注意。此時才記起。可我等俱是先登卒，並非野戰卒。為何如此安排？莫非...太原府無兵可用？”
“噓。閉上你的臭嘴。此等言語可是你能亂加猜忌的？”劉力在身前，猛地低聲斥言。
說完後，他朝前後仔細看了看，見無人朝他們看來，方才鬆了口氣。
“你可知，你方才那一言傳了出去，會引出多大的禍事？就算猜測是真，裝不知道不就好了。下次再敢脫口而出，不等隊頭示意，我定要先掌你幾個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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