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延見過都頭。”
李繼延躬身抱拳，雙眼微垂地看向身前的張都頭。
張都頭不耐煩地揮揮手：“少給老子來這客套，還不起身？”
李繼延從容站起，卻見張都頭正上下打量著他。
可這還沒完，張都頭竟繞著他走了一圈方才站定。
待二人重新面對面，張都頭似有玩味地開了口：“不錯，倒是有了幾分副都頭的威嚴。只是......”
他故意停頓，上前以極其失禮之舉，指著李繼延的上下薄唇道：“你這小子還是顯得有些嫩了些。怪不得你那下轄士卒，對你頗有微詞。你瞧瞧咱。”
說著他指向自己的下頜：“這才是男兒該蓄之須。”
李繼延聽其言，觀其神。
倒是盯著那茂密且粗硬的鬍鬚看了又看。
心中則在暗想：方才校場上演的那一幕立威之舉，定然被這張都頭全然看在眼裡。
可張都頭是如何猜到，是因下轄士卒不服的結論？
難道張都頭早已在士卒間聽聞了卒下對我的不滿微詞？
在一番猜不透後，他便不想再去揣摩上官。
而是對這鬍鬚差異之言，頗有不服。
莫說番漢之間的鬍鬚有別，就連番漢的相貌都是極為分明。
若要以後世基因之論，這人種之別，便是天然的文化隔閡。
旁的不說，就如前朝的魏晉時期，若非百餘年的幾世融合，定然無有從根底認同大一統的隋唐盛世。
當然，此番言論，他定是說不出來。
若真要怪，便怪這具原身，生的過於白淨，體須過於稀薄。
“小子？看夠了沒有？”張都頭的忽地開了口。
李繼延趕忙回神，訕訕笑了笑，旋即一聲恭維：“都頭之須一時令人失神，繼延失禮。”
“少些花言巧語，莫以為老子不曾看清。你小子方才在想些什麼，說說吧，那校場之上源於何故？是治下不嚴，還是有所不服？”
張都頭緊緊盯著他，話鋒忽然一轉。
李繼延的笑容尬在臉上。
這被看透了的心思，著實難以啟齒，特別是面對上官。
若真是原原本本道出，倒像是告了狀。
可若不說實情，卻又犯了欺瞞上官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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