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進稍稍皺眉，看著他道：“李副都頭。可對此判罰不服？”
李繼延搖頭。
當聽到這權宜判罰後，他的眼前，似是又看到了那婦人，淒厲地俯趴在屍身之上。
耳旁似是又聽到了那句“我兒莫怕...有娘在。”的聲音。
他上前了兩步，距李存進只五步之距，深躬抱拳：“李都將。繼延有一事相請。”
李存進微微頷首：“說罷！”
李繼延收回雙手，直起身子，再環視了眾人，才鄭重說起：“諸位上官，昨夜，繼延目睹了事後慘狀。那被殺之人，因護佑娘子幼童身中數刀，倒於血泊。可那娘子最終仍遭凌辱，若非被巡視察覺，還不知......”
說著，他眼中泛起淚花，可最終低頭強忍了下去。
待舒緩了二息，他抬起頭。
“我李繼延，曾是關中流民。自是親眼目睹過被官兵欺辱的慘狀。為了活命，我幸得逃入晉陽，入了晉軍一名小卒，方得一時苟且。而今，再次目睹。我吞不下這口惡氣。”
一言未盡，他直直看向李存進：“方才李都將再次重申這長子縣百姓，亦為晉王子民。可這判罰，卻非晉陽百姓同等待遇，有失公允......”
“大膽！”
張都頭猛地開口，快步上前，一把拽起他的領口。
“黃口小兒，何敢對李都將出言不遜。老子看你這腦袋是不想要了。”
二人近在咫尺。
他清晰可見張都頭那凶煞的臉上，悄然做著擠眉弄眼的示意。
李繼延會意。
可話已出口，無法收回。
如此，二人僵持不動。
“張都頭。先放開他。”李存進的聲音從張都頭背後傳來。
張都頭最後眨了眨眼，氣沖沖地一把他推開。
李繼延順勢急退了幾步，方才站定。
李存進看向他，面色平靜：“李副都頭。不知你對這判罰有何建言？”
李繼延未曾思慮，抱拳便道：“首犯處斬，從犯重罰。”
“你小子活膩了......”
張都頭再次大喊，卻被李存進擺手喝止。
在沉吟了幾息後，李存進便喚來一名鴉兒軍守衛，在耳旁嘀咕了兩聲。
待那守衛離去，他才開口道：“黃虞侯。以下務必記入軍冊，並在午後全軍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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