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周將軍時限的最後一日......”
李繼延輕撫著棗紅的赤烈馬，站在馬廄的圍欄旁小聲自語。
赤烈似有感知地揚了揚頭，噴著鼻息。
感受到那混著草料的溫熱氣息，他卻未嫌棄那氣味的沖鼻。
而是笑了笑，將手伸進圍欄旁，掛起的麻布袋中，抓出了一把豆餅。
看到豆餅，赤烈更是興奮地小聲‘嘶’了聲。
他將抓有豆餅的手伸前，任憑赤烈吃著豆餅，還不時將口水流入掌心。
直到豆餅吃完，他方才收回手，並隨意地在腰身的麻布衣上，抹了抹。
在轉身後，他向那一臉嚴肅的鴉兒軍親衛點頭示意，便朝著營內走回。
此時已是夕陽漸落，那一抹紅色漸漸將天色染了紅。
邁著不算輕鬆的步伐，他只感到大腿兩側的結痂，隨著邁步，不時地與麻布褲接觸剮蹭。
或許是麻木，又或是已有了適應，他卻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遠處的中軍帳，矗立於軍營正中，顯得極為醒目。
他知道此刻，李存進定是帳內處理著軍務。
可自那日之後，連著六日都未曾見過李存進出現在馬廄旁。
唯有鴉兒軍親衛，每日準時，必然在那守候，更板著一副從未換過的嚴肅面孔。
李繼延知曉，這非是李存進對他失望。
而是一種對自負，對過於驕傲的無聲敲打。
他看懂了，也在做著反省，更是不敢有著任何的鬆懈。
連著數日來，為了能扳回那日的受挫。
他主動朝那親衛，以極低的姿態求教。
那親衛雖是刻板，還不時嘲諷幾聲，但在教習方面卻是一絲不苟，細節的講述、演示卻是面面俱到。
諸如在騎射演練時，親衛除了講述在射練前，如何脫韁用雙腿控馬，還不斷在背後吼著，要保持壓低的身形。
而正因有了前車之鑑，李繼延在那聲聲辱罵當中，保持著隱忍，虛心受教。
為此，他為了能加快進步，只從最基礎的控馬開始，一次又一次的練習，直到二日前，方才領會到了那人馬合一的輕鬆駕馭之感。
可也正因而此，李繼延對那親衛是既憤又崇敬。
憤是因那親衛辱罵的極為難聽，如‘痴兒’‘野種’。敬則是，若沒了他的言傳身教，定是不能在如此短時內，掌握騎射駕馭的核心。
而為了能將這刻骨銘心的幾日記住，李繼延曾多次問及那親衛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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