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四年十月初三。
當天色漸亮時，帳內榻上的李繼延被一陣尿意憋醒。
卻在起身時，瞧見了王大坐在桌旁，愣神似的憨笑不止。
“王大，你何時來的？”
說著，李繼延站起，披上了外裳。
王大見狀，趕忙起身道：“我倒是來了沒多久，見你還在沉睡，便沒打擾。”
李繼延見他那臉上仍未散去笑意，便故意相問：“可是有話要說？”
王大憨笑地“嗯”了聲。
“走，先隨我去營外小解。”
李繼延並不急著問，而是先走出了帳外。
一齣帳外，那清晨的寒氣，透著一股急劇清涼的氣息，直撲鼻息，頓時一掃腦中的昏沉。
他捏著鼻翼，邊走邊揉搓舒緩著。
身後的王大跟了上來。
他稍稍側目，見王大若有似無地小心瞧著，張嘴欲說，卻又將話嚥了回去。
李繼延笑了笑，卻不打算問，想要看他到底能忍到何時。
待來到營門時，身前的五名守衛士卒，紛紛抱拳高呼：“我等見過李副都頭。”
李繼延擺了擺手道：“我去營方便一番，你等無需多禮。”
言罷，他頷首而出。
自升任實職副都頭月餘以來，他已逐漸適應了這種自下而上的恭敬軍禮。
對他而言，從容接受並非一朝一夕，而是經過了些許不適，再到不得不受的必經過程。
就如方才他所回應守衛士卒的那句，若非幾次三番的跟從張都頭，暗中模仿，定然是無法很快適應這身份躍遷的轉變。
也許，成長的太快，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他如此想著，臉上卻浮現著複雜的笑容。
“繼...繼延。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何一大早便入你帳中？”
王大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李繼延稍側過身：“你來尋我定是有事，就算不問，你定然會說。再者，那是你的私事，我怎好貿然相問？”
“你...你怎知是私事？”王大眨著眼問。
李繼延搖頭而笑：“你王大的臉上可會藏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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