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無能【完結】》第94頁 跟他同行的人中有志願者(1)

跟他同行的人中有志願者，還有跟他一樣的，遇難者家屬。

不對，呸呸！什麼遇難！明明一切還沒有定數。

所以他要努力，一直努力，哪怕有螞蟥爬上他的腿，哪怕他的腳被水泡發到失去知覺的地步，哪怕他身上的血被鋪天蓋地的蚊子一點點吸乾，只要這些微不足道的代價能換來楊正青的生還，他也覺得值了。

前面十天，他們找到了一些飛機的殘骸，有側翼，還有一些外行分辨不出的鐵片，甚至還有機門……

很多跟他一樣的乘客家屬在看見機門的殘骸後都哭了。

他們想到了最壞的可能，又聽當地原住民說，其實飛機在還沒撞擊到山體的時候，就已經碎成兩半了。

禹競徐搖頭，這段時間他已經跟家屬們關係親近了不少，他不止一次面容誇張地對大家講一個空姐從萬米高空墜落竟奇蹟生還的故事。

他面帶微笑，他手舞足蹈。

有的人說從他身上得到了力量，也有的人說他沒心沒肺，“為什麼你的愛人死了，你還能表現得很開心一樣。”

“他沒有死哦。”禹競徐齜牙笑說，“什麼都還沒找到呢，別說這麼喪氣的話。”

沒人知道，夜深人靜住在帳篷裡，禹競徐偶爾會恨得咬牙切齒。

他討厭任何篤定楊正青已然身故的人，但他依舊會在眾人面前保持完美的笑容，因為……楊正青就會這樣。

偶爾，他能聽見楊家派來的私人直升機在頭頂上盤旋的聲音。

總有人比他們腳程更快，在第十五天的時候，他們終於準確找到了多數機上乘客最後墜落的地點。

禹競徐也去了那裡。

遍地的人體組織、被螺旋槳、金屬割碎的衣物散落各地，讓人分不清手腳在哪裡。

哭聲、祈禱聲、咒罵聲、組織救援的聲音，簡直可以說……是人間煉獄。

禹競徐身心木然地呆立在原地，他不明白，什麼叫“沒有找到楊正青的身體”。

“這周邊出沒著很多野獸，所以也……”

“但是，還有其他未確認的名單！沒錯吧！而且！還有生還者……”

“是，但是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

禹競徐近乎插不上話，他站在人群外緣，因為楊正青的家人，他的父母、親戚乃至僱傭的一系列工作人員，都在那裡。

沒人分給他任何一個眼神，他們把他……當做空氣。

“用我的血，給在場的所有血跡做DNA匹配！”他聽見宋女士嘶吼的聲音：“要是被野獸拖走的話！肯定會有痕跡吧！我不信！我不信！”

再然後，就是跟隨大部隊一起打撈屍塊、辨別受害者身份。

一路上，他已數不清多少次，聽見崩潰的哭聲。

禹競徐沒有哭，他只是一次次地祈禱，在每一個被害人的身份被確認的時候，祈禱上邊沒有楊正青的名字。

拜託了，那些殘破的布片不要是他、那些被割裂的人體組織也不會是他、地上的那一灘血跡……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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