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夜先是一驚，隨後眼中閃過一抹異樣色彩，若是換作其他時間，她可不會這樣說話，恐怕早就一巴掌扇下來了。
這次不僅沒有，她的聲音還十分虛弱。
“掌教，您的身體怎麼樣了？”李寒夜開口詢問。
然而，蘇青瀾卻不屑地嗤笑一聲，出言譏諷道：“怎麼，你特別來此就是為了確認一下本座還活著沒？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本座沒能如你所願。”
聽著她一成不變的毒舌言語，李寒夜額頭冒出黑線，他費盡千辛萬苦將蠱族從十萬大山中帶出來，又拼著生命危險去問仙宗引凌秋遲迴來，到她這裡來非但沒有一句好話，甚至被說成了是來確認她死沒死的。
要說沒有一點怨氣那是不可能的，李寒夜比任何人都想拍拍屁股走人，可是現在走了，後面的處境會更加得艱難。
“掌教，外面的情況很不好，青瀾宗需要您，聖使大人也需要您！”
李寒夜沉默片刻，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一字一句說道。
對此，蘇青瀾卻像是沒有聽出眼前的危急一樣，緩緩開口道：“與本座何妨？”
“掌教，難不成你真的就這樣認命了不成？您是蘇青瀾啊，古往今來最年輕的大乘修士，以一己之力壓得仙門喘不過氣的你真的就要因為這一次的失手就放棄嗎？”
李寒夜的語氣有些急，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此刻的蘇青瀾有些怪怪的，就像是……她從開始就沒有打算活著，她在求死！
求死二字對於蘇青瀾來說多麼地遙遠，她有天賦，有常人難以想象的資源，有忠心於她的手下，除此次外，修行之路可謂是一帆風順。
可就是這樣的她，此刻竟然求死，這讓李寒夜覺得不可思議。
以蘇青瀾的心性，斷然不可能因為這一件事就求死，定然是還有其他的事。
“李寒夜，你知道得挺多的啊，竟然這樣和本座說話！”
李寒夜不甘示弱，上前邁出一步，道：“掌教，聖使大人很擔心您！”
“回去告訴他們，讓所有人都離去，不必繼續守在這裡，這一切都是本座自己的打算……”
蘇青瀾坦然開口，沒有藏藏掖掖的，而是直接將自己求死的想法告訴了李寒夜。
聞聽此言，李寒夜徹底急了。
好言難勸想死的鬼，蘇青瀾若真的死了，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搭了，蠱族冒著滅族危機隨他一同來塵燼州，他答應給蠱族一切也將成為空頭支票。
李寒夜的臉色陰沉得十分可怕，眸底深處彷彿藏著一條隨時都會衝出的惡蛟，蘇青瀾掃過李寒夜，輕蔑一笑，“看樣子，對於本座的決定你很是不滿啊？”
“掌教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蘇青瀾咳了幾聲，罕見地來了幾分興致，道：“那就聽聽真話吧。”
“蘇青瀾，你個一蹶不振的廢物，我替聖使大人感到不值！”
此言一齣，空氣彷彿都停止了流動，又過了幾分鐘，蘇青瀾虛弱的聲音才緩緩響起：“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不過罕見的是，蘇青瀾並沒有出手，而是話鋒突轉，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你覺得這世間什麼才是‘真實’？”
“真實？”李寒夜有些蒙。
“就是‘真實’。”蘇青瀾換了一個方向說道：“何為‘真實’，觸手可及之物即為真實，還是眼中所見之物即為真實，又或者存在之物即為真實，世間萬物，真假由何界定？”
“古往今來，世人信奉的一切，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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