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兄,你沒事吧?”姜浩看著臉色陰沉似水的李寒夜,小聲詢問。
李寒夜沒有回答,一手握劍輕輕在地上劃過,玄陰蟬被碾成血霧。隨後,李寒夜走到姜心言身邊,心如刀絞,最後又從懷中取出那根木簪,小心翼翼地別在了她凌亂的髮髻上。
姜浩只是靜靜看著眼前一幕,直到李寒夜停下手中動作,他才開口道:“李師兄,你認識她嗎?”
“我還有事,姜兄,玉晶魂芝就麻煩你去取了,等過兩日你再過來吧。”
說罷,李寒夜抓住姜心言的手臂從亂葬崗離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姜浩只覺得全身被寒意籠罩,不知為何,他心中隱隱覺得,內門之中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姜浩搖了搖頭,迫使自己將腦海中不切實際的念頭驅散,踱步走向玉晶魂芝。
經此一戰,不用姜懷虛再反覆強調,他也不會再心存半點針對李寒夜的心思了。
而且今日發生的一切實在太過匪夷所思,築基期修士竟然修出了金丹修士才有的“金丹韻紋”,這訊息若是告訴師尊,他甚至能想象出師尊一臉震驚與不可思議的神情。
魔獸巢小院。
李寒夜用毛巾仔細擦著她身上的血汙,可是越擦越心痛,她全身上下沒有一片完好的血肉,光是手臂上的傷口就有不下百道。
最讓人心頭一絞的是她的臉,整張臉徹底毀容,翻出來的血肉觸目驚心,完全看不出是一張人臉。
“我若是當初先將你送下山去,也許你就不會遭此一劫了……”
李寒夜的手臂連同聲音都在發顫。
眼前的人影,與半月前那道瘦弱的身影截然不同,李寒夜抬頭看著院門,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她目送自己遠去的身影,他的呼吸突然停了一下,喉嚨火辣辣地刺痛。
不知過去多久,姜浩出現在院門外。
“李師兄,這是你那一株玉晶魂芝。”說著,姜浩從懷中取出一方小木盒放在石桌上。
對此,李寒夜只是點點頭,並未回應。
猶豫一下後,姜浩還是試探性開口道:“李師兄,我雖不知道此女子與你有何關係,但是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的憤怒與悲泣……不過李師兄你千萬不要衝動行事,光是雲起之死就足以讓屍傀峰動怒了,就算報仇也絕不是這個時候!”
“師尊讓我告訴你一聲,讓李師兄你再忍耐半個月,等這段時日的風頭過去,玄楓山會幫你找出殺害此人的兇手,至於如何處置全憑李師兄決定!”
李寒夜靜靜聽著他的話,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隨後輕聲“嗯”了一聲。
見李寒夜答應下來,姜浩也長長鬆了口氣。
方才回山,他將亂葬崗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姜懷虛。不出所料,姜懷虛只說了一句“好”,讓他無論如何一定要先穩住李寒夜,之後的一切事由他來解決。
交代完事情,姜浩沒有多留,轉身離去。
李寒夜本想修行,可是一閉上眼全是之前與姜心言相處的畫面,姜懷虛的做法確實是如今最為穩妥的,無論屍傀峰是不是罪魁禍首,他殺了雲起之事已是定局。
這時候再上門尋仇,只要屍傀峰上那位還有腦子,絕對會煽風點火。
到那時,所有與李寒夜有怨的人就會順著竿子往上爬,到時候也就有了針對李寒夜的正當理由。
又何況死的只是一個沒有身份的雜役,為了一個雜役弟子去討債,極可能被那些傢伙當成李寒夜故意挑釁的藉口。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中,連親傳弟子都可隨時捨棄,甚至當作大道資糧,又何談為了一個毫無關係的雜役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