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秋遲立於青山之巔，面色沉穩，聽完上官望月的話，他突然開口問道：“你輸了？”
“算不上輸，但是誰都沒贏，彼此都受了不小的傷。”上官望月神情淡漠，拈起一片枯葉，枯葉在他手中竟重煥生機，枯黃的葉片逐漸變成翡翠色，上面甚至長出一根根嫩綠的枝條。
見此一幕，上官望月又臉色微微一沉，綠葉彷彿被抽乾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上官望月長嘆一口氣，道：“同為至聖，若是身處同一時代，老夫比不上那個小丫頭。”
以上官望月的道齡來說，青禾在他眼中確實與一個小丫頭無異，當他說出這一番話時，就足以說明許多事了，要知道他可是天機閣的閣主，在推演天機一術之下堪稱老祖，而現在他卻自認不如一個小丫頭。
此話若是落在天機閣眾弟子耳中，一直以來樹立的信仰在此刻將徹底崩塌。
“上官兄，你的天機術可曾推演到未來，要知道，當年蠱族那場‘滅蠱之劫’你都曾推演出幾分。”凌秋遲看向有些心灰意冷的上官望月，突然問道。
“看不見。”
上官望月攤開手掌，道：“推演天機雖有悖天道輪轉，但只要不出手干預的話反噬不會太過嚴重，但唯獨青瀾宗內的那位，她的一切都彷彿不存在一樣，老夫看不見她的存在，更無法觀測未來，哪怕是‘現在’，她也像一個局外人一樣不受老夫的天機術所觀。”
聞聽“局外人”三字，凌秋遲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老夫常年自囚於閣內，對於蘇青瀾此人的瞭解不多，她……到底是什麼人？”上官望月再次問道。
“不瞞上官兄，本座對於蘇青瀾的瞭解也不多，早年間，本座曾專門讓人調查過她的過往，可是越調查越心驚，因為她就像一個被憑空捏造出來的人一樣，完全沒有過去！”
凌秋遲手掌微微攥緊，語氣變得凝重，“她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眾人耳中之時，是她以一己之力斬了玄音坊的那位掌教，從此玄音坊改名為青瀾宗。”
“當時為何不出手除掉她？”上官望月語氣一冷，甚至帶著一絲質問。
其實也不怪上官望月如此激動，換作任何一人，本可突破大乘卻遲遲受困於至聖多年，直到壽元將近仍未能邁入其中，都會性情大變。
而現在上官望月聽聞當初是有機會殺了蘇青瀾的，他如何能不激動？
但凡當時出手殺了蘇青瀾，就沒有他今日煩惱的一切！
凌秋遲見上官望月身上飄散出些許戾氣，他幽幽長嘆一聲，伸手放在他肩頭之上，一股至純仙氣從他掌心湧出，將上官望月身上的戾氣化解，見他漸漸恢復正常，凌秋遲才繼續開口道：“當初的她太過弱小，而且她當時想從已經瓜分好魔門勢力中分出一杯羹，又豈會那麼容易？所有人都不看好她，認為她會死，本座也不例外。”
“而且就算她真的成功，到時候魔門內部勢力也必將受創，那時候才是出手的最好時機……然而，恰恰是這個想法，才造就瞭如今這位威名震天響的魔道巨擘。”
上官望月想了一下，換作是他，也會做出與凌秋遲一樣的選擇。
“方才與老夫交手的那小丫頭同樣位於至聖之巔，隨時都可邁入大乘，可是她卻差點什麼東西，這才導致她遲遲無法邁入……”
上官望月仔細回想了一下方才與青禾的戰鬥，長嘆一聲：“本想引出這小丫頭並殺了，藉此機會亂了蘇青瀾的心境，逼迫她從青瀾宗內出來，沒想到她卻壓根沒有上當……”
“不，不對，或許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小丫頭不會輸！”
“上官兄，會不會是你想多了，你不妨大膽向前邁出一步試試，九幽閣那老傢伙不也是前段時間才突破的，興許……”凌秋遲試探性開口。
“不用你說，老夫早就試過了，而且不止一次！”說著，上官望月眼中露出驚恐之色，“只要老夫敢生出破境之心，冥冥之中就有一股力量鎖住老夫，無法躲開！當初你與蘇青瀾一戰的結果如何，若是方才蘇青瀾從青瀾宗內出來，你……有幾成把握拿下她？”
“當初一戰本座與她五五開，不過這麼多年過去，本座也不知道。”凌秋遲看向青瀾宗，道：“不過她既然能斬天炎王城中的那個老傢伙，想必也早已達到了三劫境，同為三劫境的情況下，結局如何真不好說……”
“真正能讓蘇青瀾分寸大亂的，老夫猜測只有兩人：一是方才那小丫頭，另一人恐怕就是李寒夜了。”上官望月眯了眯，他那具看似還十分年輕的軀體中已經散發著幾分暮氣，“大乘之位不止一個，而蘇青瀾一人堵著前路，恐怕是在等一個人。”
“誰？”凌秋遲眯眼問道，他突然反應過來，用一種驚疑不定的語氣道：“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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