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海城隋家出身的、在娛樂圈浮沉的小明星,再漂亮,又能有多少心機和底氣?無非是攀附富貴,或受家族驅使罷了,他見得多了。
可眼前的人……
顧禹延的目光落在隋挽意身上,菸灰色西裝襯得Oga膚色愈發冷白,身形清瘦卻挺拔,沒有絲毫畏縮或諂媚之態。那張臉無疑是極盛的,甚至比照片中更具衝擊力,眉眼精緻如畫,眼尾自然微揚,此刻含著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疏離的清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鬱色。
不是空有美貌的花瓶。
更不是他預想中那種急不可耐、目光短淺的攀附者。
兩天內兩次相遇,一次比一次正式,一次比一次令人無法忽視,再加上母親異乎尋常的滿意和推動……
顧禹延心底那點漫不經心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警惕。
這個隋挽意,恐怕遠不是資料上顯示的那麼簡單,他甚至可能是帶著目的來的。
他收起那份原本打算敷衍了事的心思,身體坐直了些,目光變得專注而深沉。
“隋先生。”顧禹延開口,聲音是他一貫的平穩冷清,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已沒了最初的隨意,“請坐。”
他示意了一下對面的座位,目光卻未曾從隋挽意臉上移開,彷彿要透過那層完美得體的表象,看清其下真實的內裡。
隋挽意在顧禹延那幽邃如潭的注視下,不疾不徐地落座,Oga脊背挺得筆直,儀態無可挑剔,面上依舊掛著那層淡而疏離的笑意,彷彿感受不到對面無聲的沉沉威壓與不悅。
他甚至覺得,顧禹延這幅隱忍不快的模樣,頗令人愉悅。
他實在很喜歡膈應顧禹延。
這念頭如毒藤般滋生,一瞬間,隋挽意幾乎想順勢應下這荒唐的匹配,不為別的,就為給顧禹延添堵。
“顧總的紳士風度,確實令人記憶猶新。”他微微偏頭,唇角的弧度加深,刻意放軟了聲線,帶上一絲近乎虛偽的恭維,目光輕飄飄地掃過顧禹延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大約能猜到顧禹延偏好哪種型別,總歸不是自己眼下這副看似溫順討好的模樣,那就偏要擺出來,礙他的眼。
果然,顧禹延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幾分,他扯了扯嘴角,吐出的字眼也像淬了冰:“隋先生這張臉,同樣叫人過目不忘。”
這話聽著像是回敬,卻無半分讚賞,只有冰冷的審視與一絲被冒犯的不耐。
無聲的對峙在精緻菜餚上桌的間隙短暫凝固,訓練有素的侍者悄無聲息地佈菜,又將空間留給兩人。
隋挽意執起銀箸,姿態從容,甚至堪稱優雅,彷彿對面坐著的不是氣場迫人的顧家少爺,而只是個尋常飯友。他這份在高壓下依舊不卑不亢、甚至隱隱透出挑釁的鎮定,讓顧禹延眸色更深。
絕非善類。
顧禹延幾乎立刻下了判斷,這絕非一個僅憑美貌或家世就想攀附豪門的Oga能有的心性與定力。
待到侍者再次退去,包廂重歸寂靜。
隋挽意夾起一箸清炒時蔬,卻沒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抬起眼,迎上顧禹延審視的目光,主動打破了沉默:“您看起來……似乎對我很不滿意。”
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顧禹延放下茶杯,杯底與瓷盤相觸,發出一聲極輕卻清晰的脆響,他面無表情,聲音裡聽不出波瀾:“應該說,匹配到誰,我都不會滿意。”
這便是直白地劃清界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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