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再議一議吧。”榴蓮影視代表人發言道，“這個劇我們兩方投資巨大，以吳闕為男一號的預招商響應良好，也有意向投向海外市場，領銜主演、主演共十位其中有八位都是一二線當紅明星。抱歉，夏闕，並不是對你個人能力懷疑，而是……”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了，現場開始三三兩兩的討論起來。
雜亂刺耳的議論聲中，吳闕靜靜的望著夏闕，眼神傲氣卻不輕蔑，試探卻不輕佻。
這是久居上位者見到有趣事物所獨有的眼神。
正如試戲當天一樣，夏闕透過吳闕的目光找到了自己的狀態，找回了此刻應該做的事。試戲的時候應該好好表演，此刻應該好好討論選角。
然而他不敢。他不敢以初生牛犢之身在一群行業大佬面前大膽開麥，他也不敢去抗這麼大的IP。
尤其還是經紀人不在的時候。
吳闕收回目光，拿出手機開始把玩。
過了許久，議論聲終於池空的一聲咳嗽暫停：“編劇老師的意思和吳闕一樣，也是覺得吳闕更適合宋，夏闕更適合蕭。蕭呈清身為病弱卻受寵愛的太子，他自小接受的人、事、物都更美好，他是從光裡走出來要去拯救黑暗的人。
而宋子由，他小時候被宋相選中，父母分離以一個影子的身份在蕭呈清身邊十幾年，久久不見天日，他是從要黑暗走向光明的人。
從角色適配度而言，夏闕更溫和更平易近人長相也更柔和，更適合演暖陽般的蕭呈清。而吳闕，不管是豐富的演繹核心還是硬朗的外形都更適合去演繹人設更為複合的宋子由。”
“不是隻有角色適配角度，也有商業方面的考量。”榴蓮影視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如果你們真的執意如此，就煩請大吳總致電溝通。還有什麼事情麼，我看今天就議到這裡吧。”
“有事。”吳闕歪頭掃了眼夏闕，淡淡道，“他還沒說同不同意呢。”
“夏闕，你同意換角麼？”
這是吳闕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聽起來隨意且不含情緒的語調，如同羽毛輕輕劃過心臟，短暫而又輕柔，卻引起一陣陣漣漪，經久不散。
也許是他太緊張，也許是吳闕太好看。
也許是他還沒想好怎麼回答，也許是吳闕的聲音太好聽。
漣漪氾濫多久，他就有多久沒有出聲。
“感謝泓娛和榴蓮影視給的機會，透過人物小傳和試戲我認識了宋子由，我覺得自己可以演繹好宋子由。但是我目前對蕭呈清這個角色還不太瞭解，並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的適合。”
這一堆話說出口夏闕就覺得有些不妥，怎麼聽怎麼像是自己得了便宜還賣乖，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蹭得變紅。
所有依靠情緒調動、演技偽裝出的沉穩冷靜在這一刻功虧一簣，而這一切都分毫不差的落入吳闕的眼中。
吳闕的鼻腔裡哼出幾不可察的笑意，而後道：“好，給你機會了解。邢焉，把編劇微信推給他。”
“三天後同一時刻，我們在這裡重新討論。”這句話是對在場所有人說的。
凌晨時分，環境和內心都到達一種極致的寧靜。偌大的書房內，唯有鍵盤的敲擊聲與主機風扇的嗡嗡聲交織作響。如夜色般漆黑的毛毯半披在背上，勾勒出寬闊硬朗的肩背線條。
吳老爺子的影片電話如約而至。影片那頭，他坐在療養院病房的床邊，一舉一動都極其緩慢。紐西蘭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亮了他臉上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
熟悉他的人知道，那是他經年假笑後的肌肉記憶。
“精神頭不錯，快出院了吧？”
“是啊。”這通電話又隔了兩週，吳峒不由得往後揚了揚腦袋，好讓自己離電腦螢幕更遠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再不回來，沒人能管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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