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記不清了。”
她的聲音，從手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
“我真的記不清了。我那時候，就是跟著別人瞎起鬨。”
臺下，有人開始哭。
也有人還嘴硬，小聲嘀咕：
“她一個首長夫人，裝什麼可憐。”
“事情都這樣了，還想讓我們給她磕頭嗎。”
更多的人，是沉默。
她們低著頭，不看臺，也不看我。
有人把昨天摁了紅手印的那隻手，往褲子上使勁擦，像能擦掉什麼似的。
有人轉身，想擠出門去，被門口的戰士攔了下來。
我沒有一一去聽。
我知道，這裡的人，不會一夜之間全變成好人。
有人真悔，有人假悔，有人到現在還不服。
我不指望他們。
比如前排那個姓趙的嫂子。
她昨天罵得最兇，還帶頭往我家扔了雞蛋。
今天她倒是不哭不鬧，只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抱著胳膊，眼睛斜著看我。
那意思明擺著：你就算翻了案，我也還是看不上你。
也比如賣菜的老陳嫂子。
她從前少我的秤，今天看見我，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把頭低了下去。
人心這東西，最難看透。
我不逼誰認錯，也不盼誰還我公道。
公道，我自己討回來了。
陳景川走過來，牽起我的手。
我沒有抽開，但也沒有回握。
那掌心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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