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耀祖動了。
輪椅上的趙耀祖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來,把裹在臉上的口罩和圍巾一把扯了下來。
他的眼睛是空的。
不是瞎——是瞳孔放大到幾乎看不見虹膜的那種空洞。
然後他開口了。
嗓子早就啞了,但此刻從他喉嚨裡出來的聲音清晰的不正常,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聲音。
“那個成績是我爸花了十二萬買的。”
趙富貴的臉瞬間白了。
“閉嘴!”他衝過去捂兒子的嘴。
但趙耀祖木偶一樣,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繼續說:
“找的是省教育廳的一個科長,姓周。先把林半夏的成績從系統裡刪掉,再把他的分數掛到我的檔案下面。准考證號都沒來得及換,直接套了他的編碼。”
“住嘴——”
“他來討說法那天,是我爸叫了四個人把他按住的。我踹了他左胸三腳,踹到第二腳的時候就聽見骨頭響了,但我沒停。因為我爸說,只要打怕了他,他就不敢再鬧了。”
大廳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手機都舉著。
趙富貴的手在抖。他想再去捂兒子的嘴,但他自己的嘴也開始不受控制的張開了。
“周科長的號碼存在我手機裡......密碼是......六個八......轉了十二萬到他老婆的......”
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滿是恐懼——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想停,但停不下來。
嘴唇在動,聲帶在震動,但大腦的剎車徹底失靈了。
我站在三米外,看著這一切。
背後,我感覺到一陣極輕的風——那是胡三孃的幻術在起效。
不需要多複雜的法術。
狐媚之術的本質是控制慾望。
胡三娘只是把它稍微改了一下——不是激發別人對你的慾望,而是激發他們傾訴的慾望。把他們最想藏起來的秘密,變成他們最想說出口的話。
人群裡有人已經在報警了。
兩個身穿制服的校園保安終於跑了過來,但他們不是來趕我的——他們是被直播間裡的彈幕叫來的。
“報警了嗎?這是犯罪啊!”
“臥槽,當眾承認頂替高考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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