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的夜裡，她翻進了深夜食堂。
不是來找我的——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深夜食堂的真面目。她只是想偷點東西換錢。
凌晨兩點，我在廚房裡聽到了外面雜貨間傳來的聲音。
翻東西的聲音，很輕，怕被人聽見。
我沒動。
胡三娘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
三分鐘後，聲音變了。
“咣噹”一聲巨響，像什麼重物倒下來。
然後是陳潔的慘叫。
我走出去的時候，看見的畫面是這樣的——
陳潔趴在雜貨間的地上，右腿從膝蓋以下整個被卡在了一口小鼎裡。
那口鼎我之前沒注意過——它一直放在雜貨間的角落裡，上面蓋著破布，像個不起眼的容器。
但此刻它張著口，像一張正在咀嚼的嘴。
陳潔的小腿已經看不見了，消失在鼎口的黑暗裡。
她在拼命往外拽，但鼎口像有牙齒一樣咬死了她的膝蓋。
“救命......救命啊......有人......”她的聲音在發抖，臉上滿是眼淚鼻涕。
我站在門口，看了她大概有五秒鐘。
“你來我店裡偷東西？”
“半夏......半夏救我......我腿......我的腿......”
鼎口發出了一聲“咔嚓”的聲響。
是咬斷骨頭的聲音。
陳潔的慘叫聲尖銳到變了形。
我轉身走回了廚房。
身後的叫聲持續了大約三分鐘，然後陡然安靜了。
再出去看的時候，陳潔已經暈過去了。
她的右小腿從膝蓋以下，消失了。
沒有血——傷口被鼎口的煞氣灼燒過，焦黑的截面像被烙鐵封住了。
那口小鼎恢復了沉默，蹲在角落裡，像一隻吃飽了的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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