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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你沒死?”
蘇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一絲遮掩不住的心虛。
我是第二天早上接到這個電話的。
不是她主動打的——是派出所通知她來錄口供,因為我昨晚報了案。盜竊,金額三萬。
“蘇小姐,你哪位?”我坐在車行櫃檯後面,用肩膀夾著手機,另一隻手在翻羊皮卷。
進度條17%了。右腿已經能動腳趾了。
“你別裝蒜!”她的聲音一下子尖起來,“我跟你說,那三萬塊是你自願給我的,你現在反咬一口算怎麼回事?”
“哦?自願?”
我把手機切到擴音,從櫃檯抽屜裡摸出一顆花生米嚼著。
“我昏迷的時候你翻我口袋把銀行卡摸走的,這叫自願?蘇倩,你這邏輯要是去考公務員,面試官得當場把桌子掀了。”
“你——”
“我什麼我。”我打斷她,“三萬塊,盜竊罪,刑事立案標準你自己查,我沒空給你普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蘇倩的語氣突然一轉,變得柔軟而熟悉——是她平時撒嬌時候的那個調門。
“淵哥,你聽我說......那天我也是急糊塗了,我看你傷成那樣,我怕......我怕我照顧不了你,我想拿錢去給你找更好的醫院......”
“然後找著找著就找到了LV專櫃?”
沉默。
“你朋友圈昨天發的那條,新款Neverfull,三萬二。”我慢條斯理地說,“蘇倩,你撒謊的時候能不能先把證據刪了?我右腿斷了,眼睛沒瞎。”
電話那頭傳來抽泣聲。
假的。
我認識她半年了。她那套哭腔我比她自己還熟——嗓子眼擠出來的,鼻子不堵,聲帶不顫,就是乾嚎。
“行了別演了。”我把花生殼吐進垃圾桶,“想私了就把錢還回來,不想私了就去派出所喝茶。你自己選。”
“陳淵你別逼我!”她突然不哭了,嗓門拔高八度,“你以為我怕你?你一個被公司開除的殘廢,揹著五十萬的債,你能把我怎麼樣?你信不信我讓王猛——”
她突然卡住了。
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