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搶過我床頭的單子，手抖得厲害：“你沒有做，你只是嚇我的對不對？”
護士小聲提醒：“先生，患者已經做完流產手術，觀察兩小時就可以離開了。”
江澈像被定住了，死死盯著那張單子，指節泛白。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看向我，聲音發顫：“為什麼？”
我靠在枕頭上，嘴唇乾得發苦：“我好像並不愛你，所以我無法接受自己生下一個不愛的人的孩子。”
“你胡說什麼？”他眼眶通紅，上前想抓我的手。
我躲開了。
他手指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抽去力氣：“阿阮，你是因為生我的氣才這樣。”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陌生。
江澈徹底慌了。
他聯絡了神經內科和精神科的專家會診，讓我住院。
醫生給我做了許多檢查，最終說，“患者早年有憂鬱症病史，這次受到強烈情感刺激後，出現瞭解離性情感隔離。她的記憶還保留著，但對特定物件的愛意會率先消失。”
江澈聲音發緊：“什麼叫愛意消失？”
醫生推了推眼鏡：“簡單說，她記得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但那些事不再引起她的情感反應。你對她而言，會越來越像一個陌生人。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後續還可能發展到記憶模糊，最後徹底遺忘。”
“能治嗎？”江澈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一段刺耳的聲音。
“目前沒有特效療法。如果她能重新建立情感聯結，或許可以延緩，但機率很低。”
我坐在旁邊，聽見這些話，心裡出奇地平靜。
原來徹底不愛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那天之後，江澈像瘋了一樣。
他讓保姆買來所有我以前愛吃的糕點。
桂花糕、杏仁酥、棗泥山藥糕、紅豆餅，一樣一樣擺在我面前。
“阿阮，你嚐嚐這個，你以前總鬧著要吃城西那家的，我讓人排了兩個小時才買到。”
我嚐了一小口，覺得甜得發膩。
“一般。”
他眼神黯了黯，又讓人送來一堆我以前喜歡的綢緞料子。
“你以前說過，等天冷了要拿這匹月白色做件旗袍，我讓人從蘇州帶回來了。”
我摸了摸料子，滑得像水。
“先放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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