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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她真的放下了。
跟丈夫AA制48年,習慣了各管各的,大概確實對錢無所謂。
直到有天傍晚。
我從公司下班,回媽媽家拿東西。
推開門,看見我媽坐在餐桌前,面前攤著兩個本子。
一個是舊的牛皮紙封面,她記日常開銷用的,邊角磨圓了。
另一個是全新的,黑色硬皮,還沒任何磨損。
“媽?”我換了鞋走過去,“寫什麼呢?”
她抬起頭看我,嘴角動了兩下,朝對面努努嘴:“坐。”
我坐下來。她把黑本子推到我面前。
第一頁一行小楷:張國棟,欠我三萬六千二百次溫柔。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36200次。48年,17723天,平均每天欠2次多。
“這是什麼?”我的聲音啞了。
我媽把筆帽擰上,端端正正放在本子旁邊。
她沒看我。眼睛越過我的肩膀,落在客廳牆上我爸的遺照上。
照片裡他在笑。
“我這輩子跟他AA了48年,錢財上算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差。”
“但有些東西,他從來沒跟我算過。”
她翻開舊記賬本。
那些密密麻麻的鋼筆字底下,夾著一層又一層的紙條。
她把紙條抽出來,攤了一桌面。
紙都泛黃發脆了,有些邊碎成了渣,字跡倒還清清楚楚。
她寫欠這個字的時候筆畫很重,幾乎要戳破紙面。
她抽出第一張,邊念邊講。
“結婚10年,我才有了你。”
“1987年5月,我生了三天三夜才把你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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