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我從小聽我媽說，聽了20多年。
我也開始記賬。12年，14000多條。
記賬的第10年，有一回我發燒，38.5度，躺在床上。
周明下班回來，先去廚房煮了粥。
端進來放在床頭櫃上，又去拿體溫計。
我躺在床上看著他忙，忽然問：“這頓粥多少錢？”
他愣住了。
我說：“米多少，水電多少，要不要算？”
他站在床邊看了我很久，然後坐下來：“嵐嵐，咱們別記了。”
我說：“我媽記了一輩子。”
“所以呢？”
我沒答上來。
那天晚上老公回家，看見餐桌上攤著我的賬本。
旁邊放著打火機，愣了一下：“你要燒賬本？”
我想了想：“再說吧。”
他看了看我，沒再問。
那天吃晚飯的時候，我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
他舉著碗愣了1秒，然後低頭把肉吃了。
沒問這頓多少錢，也沒掏錢包。
女兒歲歲在旁邊看著，眼睛亮了一下。
她從書包裡掏出作文字，攤開給我看。
題目是《我的媽媽》。
我低頭看：
【我媽媽有一個本子。
她每天晚上都在上面寫字。
我問她寫什麼，她說沒什麼。
我說我也想看，她說等你長大。
我不想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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