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來,每個月我都沒見過一分錢。
趙桂蘭總在飯桌上嘆氣:“衛國在部隊也不容易,一個月發不了幾個錢。他自己要吃要穿,寄回來那點兒還不夠給你爹抓藥。”
公公周老根年輕時傷了腰,常年躺在炕上,確實離不開藥。
我便不敢問。
我怕一問,就成了不孝順。
我也不是沒給周衛國寫過信。
可每次信剛封好,趙桂蘭就從我手裡抽走。
她說:“軍屬寫信不能亂寫,萬一寫錯話,影響衛國提幹。”
後來,她乾脆不讓我碰信紙。
周衛國寄來的信,她也都先拆開,只挑幾句無關緊要的念給我聽。
“衛國說他挺好,讓你別惦記。”
“衛國說家裡有娘照看,他放心。”
我從沒想過,那些被她扣下的信和錢,才是我和孩子這幾個月的命。
趙桂蘭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
她把籃子往胳膊上一挎,衝我翻了個白眼。
“今天鎮上趕集,你把豬草剁了,衣裳洗了,水缸挑滿。”
“別裝嬌氣。老孃當年懷衛國八個月,還下地收麥子。”
她罵罵咧咧出了門。
我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拐過村口那棵老槐樹。
直到再也看不見,我才轉身進屋。
東屋是公婆住的屋。
平時趙桂蘭不許我進去。
她說媳婦進婆婆屋晦氣。
我站在門口,手放在門框上,半天沒動。
肚子裡的孩子又輕輕動了一下。
像是在催我。
我咬緊牙,推門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