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流螢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背脊挺得筆直,指甲卻已深深陷入掌心。
許久,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弟子所見,李道友雖用毒,卻從未濫殺無辜。天劍陵內,他數次於險境中救我,更與眾多道友聯手對抗邪魔,至於他是否藥王谷叛徒……弟子不知,也不願妄加揣測。”
“好一個不願妄加揣測!”赤陽長老冷笑,“我看你是被那小子迷了心竅!宗主,此事必須嚴查!若那姓李的真是姜離,我流雲劍宗必須與藥王谷聯手,將其擒拿!”
“赤陽長老此言差矣。”另一位面容溫和的長老開口道,“且不說那‘李道友’是否真是姜離,即便真是,他於天劍陵中有恩於流螢,我流雲劍宗若轉頭便與藥王谷聯手擒他,豈非恩將仇報,令天下人恥笑?”
“溫長老說得對。”又一位長老附和,“更何況,藥王谷這些年的行事,諸位也都看在眼裡。那姜離為何叛逃,其中是否另有隱情,尚未可知,我流雲劍宗何苦蹚這渾水?”
長老們爭論不休。
雲崖真人靜靜聽著,目光卻始終落在戰流螢身上。
待眾人聲音稍歇,他才緩緩開口:“流螢,你起來吧。”
戰流螢依言起身,膝蓋已有些麻木。
“天劍陵崩塌,神格碎片現世,屍魂宗、百鬼門捲入其中……此事已非流雲劍宗一門之事。”雲崖真人緩緩道,“三日前,天機閣已傳訊各派,言明此事關乎上古秘辛,牽扯甚大,望各派謹慎行事。”
天機閣?
戰流螢心中一凜,連天機閣都插手了?
“流螢。”雲崖真人看向她,“你此行雖險,卻也得了聽潮劍君傳承,劍意精進,功過相抵。自今日起,入‘劍心洞’閉關三月,穩固劍心,未經允許,不得離山。”
這是變相的軟禁。
戰流螢指甲掐進掌心,卻只能低頭:“弟子遵命。”
“至於藥王谷那邊……”雲崖真人看向赤陽長老,“便由你去周旋,就說流螢重傷未愈,正在閉關,天劍陵之事細節不清,待她出關後再議。”
赤陽長老雖有不甘,也只能應下。
“柳輕輕。”雲崖真人又看向她,“你師兄趙鐵山為護同道而死,忠勇可嘉。宗門會厚恤其家族,你亦需勤加修煉,莫負他捨身之義。”
柳輕輕眼眶泛紅,哽咽道:“弟子明白。”
“都退下吧。”
殿外,山風凜冽。
柳輕輕擦了擦眼淚,低聲道:“師姐,宗主他們是不是不信我們的話?”
戰流螢看著遠處雲海,沉默片刻,才輕聲道:“他們不是不信,是不能全信。”
天劍陵牽扯出神格碎片、屍魂宗、乃至可能存在的“天庭”秘辛,這些事太大,流雲劍宗作為正道魁首之一,必須謹慎對待,將她軟禁,既是保護,也是控制。
“那……李大哥那邊……”柳輕輕欲言又止。
“他有他的路,我們能做的,就是活著,變強,等待。”
等有一天,需要拔劍的時候,她的劍還能出鞘。
她轉身走向後山劍心洞方向,背影挺拔,如雪中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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