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搞啊……”顧知行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尋常丹藥根本壓不住這種混亂，必須以毒攻毒，再借地火之力強行熔鍊……但熔鍊的過程稍有不慎，這小子就得炸。”
他抬起頭，看向靜室方向。
赤玉蒲團上，姜離閉目調息，周身氣息忽強忽弱。
韓七坐在他對面三丈外，膝上橫著長劍，他沒有修煉，只是靜靜看著劍身，指尖偶爾在劍脊上輕撫。
斬因果劍意在他周身流轉，雖不如全盛時期凝練，卻也如同一池靜水，無聲無息地化解著從姜離身上溢散出的混亂氣息。
這是在為姜離護法，也是在借姜離身上那種混亂的因果擾動，溫養自己的劍意。
“前輩的傷勢恢復得如何？”姜離忽然開口，眼睛未睜。
“神魂損傷已穩，修為恢復六成。”韓七回答簡潔，“但斬因果劍意第三重‘斬續’，短期內無法再用。”
天劍陵一戰，韓七以“斬續”強行斬斷骨塵子與破陣棺的連線，也傷及劍意根本。
劍修之道，劍意即本命，損傷難愈。
姜離沉默片刻，道：“待我北境歸來，若得‘蝕骨風’，或許能以其極寒特性助前輩淬鍊劍意，修復損傷。”
韓七抬眼看他：“前提是你能活著煉化那東西。”
語氣平靜，卻直指要害。
蝕骨風是北境永凍荒原孕育的天地奇毒，蘊含極寒蝕骨之力，尋常修士觸之即死。
姜離現在體內力量混亂如麻，再加入一股至寒毒力，後果確實難以預料。
“總得試試。”姜離緩緩睜眼，“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他起身，走到丹房門口。
顧知行抬起頭，將手中獸皮遞過去：“這是老夫擬的方子。以‘地心火蓮’為主藥，輔以七種火屬性毒草，煉成‘火蓮融煞丹’，可借地火之力暫時熔鍊你體內血煞，爭取一個月穩定期。但這丹藥霸道，服用時需在岩漿池邊，以地火靈氣護住經脈。”
姜離接過獸皮掃了一眼：“藥材可齊？”
“地心火蓮熔洞深處就有，其他七種毒草，老夫藥簍裡湊了五種，還缺‘赤炎蠍尾草’和‘熔岩苔’。”顧知行搓著手，“赤炎蠍尾草只生長在活火山口，熔岩苔則需在岩漿河邊緣採集。這兩樣東西，得派人去弄。”
“我去。”黑塔的聲音從洞口傳來。
顧知行想了想，點頭：“也行。赤炎蠍尾草在城北黑煙山，那裡是赫連梟的地盤，但火山口附近常年火毒瀰漫，少有人去。熔岩苔在城南三十里那條最大的岩漿河邊緣就有，小心點，別驚動赫連梟的人。”
“明白！”黑塔轉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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