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走在最前,道臺傳來的不再是面對毀滅時的灼熱共鳴,而是一種沉滯的、彷彿踏入某種沉重夢境般的拖曳感。
他舉起手,示意身後兩人放緩腳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些沉默的石像,素雲手中的骨片發出了極其微弱的震顫。
月瑤不自覺地靠近了姜離一些,淡紫色的眼眸警惕地環顧,心口的綠光微微內斂。
姜離的腳後跟彷彿踏過某條無形界線所有石像身上那些幾乎與岩石本身融為一體的紋路,驟然從內部被點亮!
不是驟然爆閃,而是從距離最近的一尊開始,土黃色的厚重光芒沿著紋路一節一節地“爬行”點亮,發出輕微的、彷彿靈力流過的“滋滋”微響。
光芒所過之處,覆蓋的地衣瞬間化為飛灰。
這過程看似緩慢,實則只在兩三息之間便已蔓延至大部分石像!
峽谷被這突如其來的土黃色光芒映照得一片昏黃,原本的晦暗被驅散,卻蒙上了一層更令人不安的,如同黃昏墓園般的光暈。
嘎吱——嘎——嘣!
彷彿千萬年未曾活動的關節強行扭轉的摩擦聲,從距離最近的幾尊石像內部爆響!
它們那不知凝固了多少歲月的岩石頭顱,伴隨著碎石和塵土的簌簌掉落,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無可阻擋的姿態,緩緩抬起。
那原本應是眼窩的空洞處,此刻被土黃色的光芒填滿,石像與地面彷彿生長在一起的雙腳,猛地從岩基中“拔”出,帶起大片的碎石和泥土,如同巨柱般向前踏出一步。
咚!!!
大地猛地一顫,如同被巨人擂響了戰鼓,強烈的震感從腳底直衝頭頂。
巨足落地,如戰鼓擂響!地動山搖,兩側巖壁積塵碎石轟然傾瀉,煙塵騰卷,混著土黃光芒,將前路吞沒進一片混沌的昏黃。
攻擊從四面八方而來,攻擊方式笨拙,但覆蓋範圍極廣,力量大得匪夷所思,每一擊都引得地動山搖。
“散開!不要硬接!”姜離喝道,身形急閃,一道岩石巨掌擦身而過,拍在地上留下深坑,激起的衝擊波讓他氣血翻騰。
素雲丟擲的干擾陣法光芒沒入石像的土黃光暈中,如同泥牛入海。
戰鬥艱難無比。他們的攻擊對石像幾乎無效,只能狼狽躲閃。
一道岩石巨掌擦身而過,拍在地上留下深坑,激起的衝擊波讓他氣血翻騰。素雲丟擲的干擾陣法光芒沒入石像的土黃光暈中,如泥牛入海。
戰鬥艱難至極。他們的攻擊對石像幾乎無效,只能狼狽躲閃。姜離的骨刀砍在岩石上,只迸濺幾點火星,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發麻。
更可怕的是,一股深沉的悲愴與倦意,順著那土黃光芒試圖侵入意識,讓人不由自主萌生“就此長眠也罷”的念頭。
連環躲避中,姜離被逼向裂谷一側的角落。他的後背抵上巖壁,腳下卻踩到一塊觸感迥異的“地面”。
那是一小塊相對平整的區域,紋路尤其密集,中心位置,鑲嵌著一塊臉盆大小,顏色溫潤如羊脂白玉的晶石,晶石內部彷彿封印著一小團不斷變幻的星雲。
他踩上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強烈百倍的資訊洪流,蠻橫的衝開他的防禦,直接撞入他的識海!
不再是模糊的情緒,而是無數破碎卻鮮明的畫面與聲音的碎片:孩童在開滿發光花朵的草原上奔跑嬉笑,清脆的鈴聲迴盪;高聳入雲的尖塔城市;市集喧囂,不同形貌的種族和諧交易,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與香料的複雜香氣;宏偉的殿堂內,學者們爭論著星辰的軌跡與法則的奧妙;寧靜的庭院裡,長者向年輕人講述著古老的故事……繁華、活力、智慧、希望……一個高度發達、生機勃勃的文明畫卷,以最直觀的方式衝擊著姜離的心神。
與之伴隨的,是文明隕落時的絕望哀歌:天空撕裂,黑色的法則風暴席捲一切,城市化為廢墟,生靈在尖叫中湮滅,倖存者臉上無盡的恐懼與茫然……最後,是少數身影,站在文明的廢墟上,他們將最後的靈力注入大地,注入岩石,鐫刻下這亙古的“守護”意志,只為封存住文明存在過的最後證據——不是寶藏,而是記憶,是“他們曾如此活過、笑過、創造過”的證明!
“它們……在守護‘存在’本身!”姜離心神劇震,靈魂彷彿被那道跨越時光的執念所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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