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那隻異化的手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暗紫色的毒霧，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劍光與毒爪碰撞，火花四濺，每一次交鋒，都有細碎的毒液濺到他身上，青衣立刻被蝕出一個個焦黑的洞，皮膚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雙純黑的眼睛上。
那裡面……什麼都沒有。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殺意。就像兩潭死水，所有的攻擊都只是本能，像野獸捕食，不需要理由。
這就是他最深的恐懼。
一個沒有情感、沒有記憶、只知道吞噬和毀滅的怪物。
“你分心了喲。”
冰冷的聲音在耳側響起。
姜離悚然一驚，想抽身後退，已經晚了。
怪物不知何時繞到他身側，那隻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鉤，直插他右肩！
“嗤啦。”
布料撕裂，皮開肉綻。
劇痛襲來的瞬間，姜離感覺有什麼冰冷的東西順著傷口鑽了進來，像活物一樣沿著經脈往心臟爬！
他悶哼一聲，反手一劍削向對方脖頸。
異化姜離後撤避開，舔了舔指尖沾的血，純黑的眼珠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你的血，味道不錯。”他咧開嘴，“等我把你整個吞了，我們就能徹底合一。到時候，這世上再沒什麼能困住我們。藥王谷？神僕？不過都是我們的養料……”
姜離按住右肩傷口，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東西已經爬到鎖骨位置。所過之處，經脈開始麻木僵硬，像要石化。
他咬牙催動丹田內的靈力，灰濛濛的氣流湧向肩部，與那股陰冷力量撞在一起！兩股力量在經脈裡絞殺，疼得他眼前發黑，額角青筋暴起。
“沒用的。”怪物慢慢走近，聲音裡帶著蠱惑，“抵抗只會更痛苦。接受吧……接受這才是你真正的樣子。我們的道本就該這樣，毀滅一切，吞噬一切，成為一切的主宰。那些軟弱的情感、可笑的牽掛，只會拖慢你……”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到姜離的臉：
“忘了他們。忘了姜瑤，忘了那些同伴，忘了你曾經是個人。等你忘乾淨了，就自由了……”
姜離的視線開始模糊。
肩部的劇痛蔓延到半邊身子，右臂已經抬不起來了。腦子裡嗡嗡作響，那個聲音越來越響，忘了就好了，忘了就不痛了，忘了就能擁有無窮的力量……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他額頭的瞬間，姜離眉心的寂滅神紋亮起。
他雙眼所過之處，暗紫色的霧氣如冰雪消融，露出底下真實的顏色。
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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