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離重新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的狀況。
過度透支力量讓生死二氣的平衡有些波動,死氣佔了上風,所以整個人才這麼虛弱。
但無妨。
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而且……他看向識海深處。
那裡多了一些東西。
是七情花傳遞過來的情緒碎片。雖然零散,卻像一顆種子,種在了他心裡。
等傷好了,慢慢參悟,或許能讓他的道走出一條新路。
情緒之毒……
聽起來,比單純的肉身腐蝕,神魂侵蝕,要有意思得多。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
沼澤深處傳來夜行動物的鳴叫,遠遠的,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姜離聽著那些聲音,慢慢沉入睡夢。
這一次,沒有幻象,沒有噩夢。
只有深沉疲憊的安寧。
接下來的三天,他幾乎都在昏睡。
夢魘獸那一戰透支太大,即便有顧知行的丹藥調理,恢復起來也慢。
黑塔守在屋外,聽見動靜就會探頭看看,也不多問,只是默默換掉榻邊涼透的茶水。
有次姜離半夜醒來,看見黑塔抱膝坐在門檻上,仰頭看著沼澤永遠不散的霧氣,背影在昏黃的燭光裡顯得格外沉默。
“想家了?”姜離啞聲問。
黑塔回頭,咧嘴笑了笑:“有點。鐵熊部的族地,這時候該下雪了。”
“北境?”
“嗯,再往北三千里,就是永凍荒原。”黑塔眼神有些飄遠,“我們鐵熊部住在荒原邊緣,冬天特別長,雪能埋到腰。小時候最盼春天,冰化了,荒原上會開出一種藍色的花,叫冰魄蘭,摘下來含在嘴裡,整個人都會變得開心。”
姜離靜靜聽著。
“後來我被大祭司流放。”黑塔撓撓頭,“一開始挺恨的,但是一想想,不出來就見不到這麼多事,遇不到你這樣的朋友。”
朋友。
姜離心裡動了動,沒接話。
第四日清晨,顧知行開始準備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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