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正午,劍鳴鎮後的山上傳來一聲劍鳴。
那聲音起初很輕,像遠山寺廟的晨鐘,悠長而肅穆,在層巒疊嶂間緩緩盪開。但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接連響起。
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凌厲,到最後,整座山脈都在震顫。
劍鳴鎮的所有人,無論修士還是凡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
人們紛紛走出屋外,望向山主峰方向。那裡,常年籠罩山巔的雲霧正被某種無形力量撕開,露出山體上一道縱貫千丈的裂縫。
裂縫深處,有青濛濛的光透出來,那光銳利如劍,刺得人眼睛生疼。
天劍陵,要開了。
山道蜿蜒如蛇。
姜離和韓七並肩而行,腳下是歷代修士踩出的石階,石縫裡長滿暗綠色的苔蘚,溼滑難行。
越往上走,空氣中的劍意越濃,它們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化作無形的壓迫,沉甸甸地壓在肩頭。
“快到了。”韓七抬頭望向前方。
轉過最後一個彎道,視野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山間平臺,平整如鏡,足有百丈見方。
平臺邊緣立著九根石柱,每根都有三人合抱粗,高聳入雲,柱身刻滿古老的雲紋,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青灰色。
而平臺正中央,便是天劍陵的入口。
那是一道縱貫山體深不見底的裂隙,寬逾十丈,高近百丈,裂隙邊緣是結晶狀的劍氣。
那些劍氣呈現半透明的青黑色,像無數柄細小的劍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不斷流動旋轉,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
裂隙正中,懸浮著九枚巨大的符文。
符文呈環形排列,每一枚都有一人高,由純粹的劍光凝聚而成,光芒流轉間隱約能看見劍影穿梭。
平臺上已經聚集了數百人,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幾片區域。
流雲劍宗的弟子們站在東側,清一色的月白劍袍,二十餘人列成劍陣,氣息相連如一片流動的雲海。
戰流螢立在陣前,月白色布料緊貼身形,勾勒出流暢的線條,長髮用一根木簪高高束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腰間烏木劍鞘古樸無華,隱隱有云氣纏繞,陽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清澈冷冽。
她正與趙鐵山、柳輕輕低聲交代什麼,趙鐵山重重點頭,柳輕輕則偷偷朝姜離這邊看了一眼,鵝黃劍穗在風中輕晃。
西側是妖族。約莫十餘人,以赤牙為首。她依舊穿著那身暗紅勁裝,長髮用白骨簪隨意綰著,腰間彎刀泛著森白冷光。
妖族眾人形態各異,有的生著獸耳,有的瞳孔豎立,妖力外溢與平臺上瀰漫的劍意形成微妙的對抗。
南側聚集的是血刀門和其他小門派、散修。
血刀門弟子皆穿黑衣,揹負長刀,煞氣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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