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事，你們應該能猜到了。”潮音的聲音有些縹緲，“聽潮以自身為祭，徹底啟用九星封魔陣，將整座天劍陵封印。但他自己也油盡燈枯，只能勉強將我封入時溯棺，囑咐我三件事。”
她頓了頓，深藍色的眸子看向兩人：
“第一，守護天劍陵，不讓任何人再染指那東西；第二，等待一個能繼承他劍道的人；第三……如果有朝一日封印鬆動，助後來者，完成他未竟之事。”
戰流螢沉默良久，才輕聲問：“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潮音看向她，深藍色的眸子裡倒映著燭火：
“你們聽說過……‘天庭’嗎？”
姜離的心臟，猛地一跳。
“天庭”二字出口的剎那，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姜離瞳孔驟然收縮，但面上不動聲色。戰流螢則面露疑惑，顯然對這個詞十分陌生。
潮音劍靈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深藍色的眸子微微垂下，指尖輕輕撫過潮生劍的劍鞘，像是在觸碰一段極其久遠的記憶。
“三千年前……”她開口，聲音像是從歲月的另一端傳來，“那時的修仙界，還流傳著關於‘天庭’的傳說。傳說那是統御諸天萬界的存在，居住在天之極處，執掌天道秩序。”
戰流螢蹙眉：“既然統御諸界，為何如今幾乎無人知曉？”
“因為，它消失了。”潮音抬起頭，“在聽潮他們那一代修士的認知裡，天庭已是一個極其遙遠幾乎等同於神話的概念。直到……”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沉重：
“直到天劍宮主玄微找到了天劍陵地宮深處的那件東西。”
姜離的心跳漸漸加快，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從韓七那裡，他已經隱隱知道天庭真實存在，但此刻他不能表露，只能順著潮音的話問下去：“那是什麼？”
“一塊碎片。”潮音說，“一塊……蘊含著難以想象力量的碎片。玄微說，那是上古天庭遺落人間的‘神格碎片’，得之可窺天道，甚至能獲得真正的‘神性’。”
神性。
姜離的手指微微收緊，這個詞，他太熟悉了，瑤兒體內被灌注的，不正是所謂的“神性”嗎？
“聽潮一開始也信了。”潮音繼續道，“玄微是他多年師兄摯友，又是人族修行界德高望重的長者。他們聯手研究那塊碎片，想從中找到讓人族崛起的契機，天劍宮的很多傳承，包括聽潮自己的劍道，都在研究過程中得到了巨大提升。”
“後來呢？”戰流螢輕聲問。
“後來……”潮音眼中閃過一絲痛色，“聽潮漸漸發現不對。那塊碎片在給予力量的同時，也在悄無聲息地侵蝕接觸者的心智。讓他們開始變得冷漠、偏執，對同門的生死毫不在意，眼中只有對碎片的狂熱。”
“玄微卻說這是‘神性覺醒’的必經過程，是褪去凡俗情感的昇華。”潮音冷笑，“聽潮不信，他開始暗中調查，最終在碎片深處，感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卻冰冷到極致的意志。那不是無主之物，它……有主人。”
“或許是天庭，或許是其他什麼東西。”潮音搖頭，“聽潮無法確定，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那塊碎片在挑選宿主。它在用力量誘惑接觸者，等宿主完全依賴它、與它深度融合後，就會被那股意志侵蝕、取代，變成……某種傀儡。”
戰流螢倒吸一口涼氣：“玄微宮主知道嗎？”
“他知道。”潮音的聲音冷了下來，“但他不在乎。他說這是與更高存在融合，是超凡入聖羽化登仙的唯一途徑。他甚至主動讓碎片侵蝕自己，以換取更強大的力量。”
她看向殿頂，彷彿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地宮深處。
燭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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